回上頁|
幽幽微微鬱鬱沉沉的游離 -讀爛李阿明的「沉潛暗處—看到光」
2020/07/02
文 / 黃文勇 崑山科技大學視覺傳達設計系所副教授
文 / 黃文勇

       一種深層的黑暗,長時間處在難以被定義的細縫裏,生存在密閉長滿青苔鹹濕鏽蝕的包覆空間(船艙),之所以黑暗,是因為被「漠視」而「不見」所被遺忘的黯然。直到一道幽幽微微的靈光潛入,才為這一片漆黑的黑暗,撒下幾點星光,讓人駭目看見這一層厚黑的樣貌。這層黑,是光無法穿透與反射所凝聚沈澱的原始貌然,之所以被漠視,甚至被遺忘,是因為,「這裏沒有神」!

       一位異於常人的「狂人」-李阿明,五年沉潛於黯然深處,知覺這一層沉澱已久的厚黑場域,看到這種不對等的無耐,即便是憤怒也是於事無補,於是,選擇與他們站在一起(生活),自在的選擇與這些「異鄉人」為伍,藉由「在場」的時間搏感情加上酒精濃度的調劑交陪(即便是計謀),取得堂而皇之的兄弟身份,持有人性的良善溫度與尊重態度,走進每個人的心霏,以豪情如己出的兄弟情與慈悲的對待,選擇老天賦予阿明的天賦,書寫光的敏銳度,將這些兄弟日常動情之所見、所感、所思之點滴,化為片刻的封存與凝結。別了虛無的幻美塑造,甚至痛恨!以同溫層的交陪,一杯燒酒歡喜同樂,透過灼熱的酒精濃度溶化了彼此的防衛與冷漠的疏離感!
 
       阿明面對這些所處在「我倆沒有明天」不確定性的感概,忍受在條件極為匱乏簡陋,卻能安身立命的活著的兄弟;以及面對命運被操弄註定過著漂泊他鄉沉浮的遊牧生活方式,無奈的成為難以選擇自我,為資本主義服膺創造經濟資本幕後的無名英雄。然而,阿明所展現的,看似樂天歡樂、嘻鬧狂喜,背後,卻是隱藏著一股深層且極為壓抑的孤獨感,以及顯露出卑微的階級被對待!這不是認命的吉普賽人的性格,而是,無能為力生存的宿命!也許,透過這一些戲謔性的歡愉所觸及了平時難以攫獲的真情,其實是一種「生命難以承受之輕」的感傷,更是,對於底層生活勞動後自我慰藉孤寂靈魂的生活(生命)觀察,隱隱浮現著「不為自己求安樂,但願眾生求離苦」嚴肅的議題。這不僅是對一種生活方式對待不平的揭露,更是一種使生活沈重的負荷變成調侃輕盈的弔詭展現。
 
       當凝視這些如此為之動容、動情的影像,會令人有種失神的錯愕,赫然感覺,阿明什麼也沒拍到!他只是掌控(操弄)一面純粹的鏡子(即使説它是一面鏡子也並不正確,更具體的説,是一個正面進行的反照),融入這些兄弟的日常生活中,融合於動態行為的過程裡,讓鏡子自然顯影鏡中的人形本樣與場域的真實。用那看盡「世人」風華臉色的浪人本色,按奈不住以狡兔般敏捷的將鏡面反射出,時而,憂鬱精準瞬間凝結心靈空虛的失落孤寂;時而,隨情境抓取短暫歡娛氛圍的含糊,煞然自在的顯像出一些世人難以體驗與理解的游離生活樣貌,這一張張過於喧囂後的孤獨畫魂,藏匿在背後的,正是悄悄黯然無法縫合的失落魂魄!更是,骨子裡流著一股放蕩不羈的阿明,孕釀出屬於「浪人」調性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