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手物佇留─2021黃文勇個展Staying with Readiness-to-hand

及手物佇留─2021黃文勇個展

〝Staying with Readiness-to-hand〞
2021 Huang , Wen-yung Solo Exhibition

圖說01_《幽隱的來義》2021

文/徐婉禎

古希臘哲人赫拉克利特(Heraclitus, c. 535 – c. 475 BC)有一句著名的話:「人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因為無論是這條河還是這個人都已經不同。」通過這句話,哲人要傳達給我們的是:宇宙萬物在時間長流不是靜止的,而是總處在變動之中。任何事物在時間的流動中,不會維持同一不變而總是不斷地發生變化,不論前一刻至後一刻的時距之間多麼地相近,事物於前後總已經不相同了。在物理的意義下,兩個不同的時間點不可能有某個「固定」的東西存在於某個「固定」的環境當中,因為,不論是那個東西抑或是那個環境都已經不再是原來的了。

赫拉克利特這種關於宇宙流變的學說,卻不為其後學所接受。柏拉圖(Plato, c. 429 – c. 347 BC)曾經對其調侃地說道:「如果真是這樣,那豈不連話也說不得了?因為當某個詞被說出的那一剎那,那個和被說出的詞相對應的東西,它已經發生了變化而不再是和原來被說的詞相對應的那個東西了!」也就是,如果赫拉克利特的宇宙流變說成立,則話語的指涉關係將無法建立。除此之外,赫拉克利特的宇宙流變說也發生容易導致自相矛盾的結果。比如說某人在時間點A時皮膚白皙,而在時間點B時卻被太陽給曬黑了,那這個人豈不是既白又黑?又或者,某個人年幼時長得矮而年長時長得高,那這人豈不是既矮又高?然而,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自柏拉圖以降的諸多哲人,皆致力於對變動中事物的「本質性(essential)」進行探討,何謂「本質性」?就是在對某個事物進行描述時,將一切可能隨時間發生變化的因素都必須被過濾掉,留下來不隨時間改變的東西即是「本質」。不可否認,如此之思想運動於科學領域確實有其必要,我們甚至可以說,科學領域中的各種公理、定律其實都是此思想運動之下的產物,人們便是通過這樣的思想運動,在變動當中認識到宇宙萬物不變之必然本質。

圖說02_《空谷的回音》2010

如若將這樣的思想運動也置於「人」的生命實現當中,又將會如何呢?令人沮喪的是,此可能未必見得有所裨益。關鍵在於「人」和其他動物有所不同,「人」之有別於其他動物的獨特性,就在「人」並非完全按照定律、公理以及必然性而活動。儘管科學家們都嘗試建立某些必然性原理,例如腺體、激素、神經反應等,來解釋人類活動之「有選擇」特質,儘管這些研究在一定程度上解釋了人類「有選擇」的活動和這些必然性原理相關,但仍有一個問題,那就是人類「有選擇」的活動的「具體內容」究竟是什麼?這個問題沒有辦法通過必然性原理得到解決,並且在可見的未來也看不到這個問題獲得解決的可能。為什麼說「人」的生命實現標示出其與其他物種之間的根本差異,關鍵就在於「人」活動的「具體內容」沒有辦法通過公理、定律等來決定。換句話說,「非必然」成就了「人」生命的實現。這就給了和人類審美相關的藝術創作留下寬廣的空間。

在科學上某個物件很可能只是按照公理、定律而運作的東西,對人來說卻可能是喚起回憶、觸發自由想像的關鍵。這就是為什麼記憶、想像…等時間性因素在人類活動中扮演著極重要的角色。以此為出發點,每個人都可能發展出屬於自己而完全異於他人的生命實現。那麼在對待藝術作品這件事上,顯然有必要回到赫拉克利特的流變說,以此來理解「人」生命的實現。換句話說,面對藝術作品,把時間性(Zeitlichkeit),或更準確地說,把「時間差」帶進我們的思考當中,將是非常有趣且有洞見的創作發展方向。正恰恰是這種時間差記錄了我們生命實現的活動歷程,而此歷程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我們對待物件的方式,而當下我們對待物件的方式又將影響日後看待其他物件時所採取的視角。

「物件」原本僅是具有「及手」性格,為我們所使用而存在,只有在它壞掉了失去功能了,破壞了我們的及手使用,這時我們才意識到它的存在。基於此,本展覽「及手物佇留」乃透過2021黃文勇個展,得見這種隱於時間之流的人與物之間的關係,亦反映在人面對環境或自身處境的對待上。黃文勇以極長的時間跨距,多次造訪相同地點,拍攝相同對象,再將所拍攝累積的同一地點之影像,經過選取、拼組,進而重構出不同時間的相同環境地點的影像作品。於是,原本經過天災或人禍摧殘的自然,在黃文勇的影像作品中克服並且超越了時間的流變,因為歷時同框,隨時間發生變化的因素在畫面中被顯現也被過濾,作品留下來的是那個不隨時間改變的珍貴的「本質」,黃文勇的影像創作使「及手物」得以佇留!

為展現黃文勇對於事物流變性的理解,且有意識地運用在藝術創作當中的嘗試,本展分為四個子題,通過四種不同型態表現出黃文勇演示了「他自己」獨特的生命實現:(一)因凝視而佇留;(二)藝術檔案的檔案藝術;(三)物中的物種演化;(四)書寫於閱讀上。

圖說03_《堆疊的空間》2019
  • 因凝視而佇留

「因凝視而佇留」展出黃文勇影像創作《被凝視的風景系列》,乍看之下,人們會以為這個系列只不過是平淡無奇的攝影作品,然而,事實上這個系列的每件作品都是由許多在同一個角度但不同時間點所拍攝的影像拼貼而成。因而,我們可以在「同一時間點」看到影像的時間性,也就是人類以及大自然在時間流動中的自我實現的過程,無須親身歷時經歷便可體會到滄海桑田。

圖說04_《此岸到彼岸的距離》2018
  • 藝術檔案的檔案藝術

從事藝術創作的過程所產生的檔案,稱為「藝術檔案」;而以檔案文件的形式進行創作或展出,則稱為「檔案藝術」。「藝術檔案的檔案藝術」展出黃文勇書寫手扎,檔案之所以為檔案並非由於某種紀錄,紀錄本身只不過是檔案的充分條件(sufficient condition)罷了。為了紀錄而記錄最終只會扭曲整個過程。真正的檔案本身其實就是人的生命「非必然」的實現本身。紀錄本身充其量只是具體化或實物化這個生命的實現過程,通過這些日常的生活手札(不刻意記錄生活卻是生活遺留的紀錄),我們可以看到一個人究竟是如何在不同的時間點對待不同的人事物。

圖說05_藝術檔案的檔案藝術-《手札》

  • 物中的物種演化

「物中的物種演化」展出黃文勇手繪創作《物種演化系列》,這一系列作品要呈現的是「流變」的另一個面向,也就是「偶然性(accidency)」。由於某些偶然的因素而導致物件喪失原來的功能與意義,而藝術家則善用它,使物件散發出全新且不同的意涵。

圖說06_物中的物種演化-《物種演化組件》
  • 書寫於閱讀上

「書寫於閱讀上」是黃文勇閱讀時的隨筆,按照古典文法詮釋學的原則,人們在理解一部文字作品上應當不會有太大的差距。但黃文勇則是在閱讀的實踐當中,對文字作品做出相對激烈的「重讀」。這種重讀儘管未必能夠與原作者之意圖完全契合,但卻展演出在每個不同的時間點,人的生命實踐對文本提出的要求其實未必是相同的。

圖說07_黃文勇之書寫-《閱讀隨筆書冊01》
圖說08_黃文勇之書寫-《閱讀隨筆書冊02》

展覽預告:及手物佇留─2021黃文勇個展


策 展 人:徐婉禎
主辦單位:高雄市新浜碼頭藝術學會
策劃單位:台南應用科技大學
協辦單位:天晴文化事業
贊助單位:高雄市政府文化局、社會局
組織營運贊助: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
展覽日期:2021.10.09〜11.07
展覽地點:新浜碼頭藝術空間A、B展覽廳+Pin-Bien館
開幕茶會:2021.10.09(六)  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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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址:803高雄市鹽埕區大勇路64號2F
開放時間:週三~週日12:00~19:00,週一、二公休
電話/傳真 07-533-2041
電子信箱:sinpinpier@gmail.com
網址:http://www.sinpink.com
組織營運贊助:國藝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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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dress: 2F, No. 64, Dayong Road, Kaohsiung City, Taiwan R.O.C
Open Hours. 12:00 –> 19:00 PM (Wed.~Sun.)12:00 AM –>19:00 PM,Not open (Mon. Tue.)
Accessibility: Take any of the following bus and get off at Dayong Road or Binhai 1st Road
Telephone/Fax: 07-5332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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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雄交友 X 2041—學生以上,中年未滿,保鮮期20年的藝術團體實驗

雄雄交友 X 2041—學生以上,中年未滿,保鮮期20年的藝術團體實驗

文、圖:雄雄交友+2041 整理:邱俊達

Q1「雄雄交友」是你們的團體名稱嗎?可以請妳們談談籌組的過程和想法嗎?

雄雄交友(以下簡稱「交」):「雄雄交友」成員(同「2041」)目前共有八位:邱俊達、程仁珮、林正偉、張致中、黃建樺、黃又文、方彥翔、Yutie Lee,背景涵蓋創作、評論、策展,團體特色或者說定位大致落在發展「研究基礎藝術實踐」(Research-based Art)上。之所以說「大致」,是因為這是每位成員的實踐脈絡與興趣交集,也想藉此與一般藝術家為主或展覽取向的團體區隔。
「雄雄交友」的出現,可說是我們這個世代對高雄以及台灣當代藝術生態的某種回應。2017年,林正偉、程仁珮從台北至巴黎駐村,結束後搬回高雄;2018年初,方彥翔剛完成了一年越南與東歐之間的研究與展覽開幕(關渡美術館),從台北來到高雄市立美術館展覽組任職;張致中2017年在挪威踏查與北極圈計畫後,開始關注海洋議題,2018年到駁二駐村,結束後便從台北回到高雄;2020年Yutie Lee從德國返台,但選擇待在高雄;同年,邱俊達離開台南的臺灣藝術檔案中心回到高雄…可以說,雄雄交友的組成作為高雄一小群青中世代藝文工作者或是返鄉、或是落腳而彼此相遇、串連、形成日常生活的交往有關。因為成員本身都歷經高度流動性的生存模式——這是全球化與高度網路化的某種必然——,因此具有相當大的開放性,位居台北但長期在台南、高雄等地發展一些計畫的黃又文也就這樣參與進來。
更直白的說,雄雄交友多少跟從台北那種資訊、活動、社交爆炸的大都會或台南那種社群網絡緊密的藝文環境回到高雄後感到的「無聊」同時也享受著這種步調的感覺有關,因此,如何從創作、策展、機構人員的位置出發,來與現有的藝文環境形成更有趣的對話和互動,是這個團體成立過程中蠻有交集的目標。

Q2「雄雄交友」真的交得到友嗎?

交:真的要說的話,「雄雄交友」其實還在「徵友中」和「交友中」。同時呢,我們的目的不是交友,而是活用流動性的能量來參與彼此的人生。
換言之,這個團體,一方面既處於持續相互認識彼此的專業、做事的方式、擴展串連網絡以及開拓資源的階段,另一方面因為成員的多重身分、專業以及年齡,多少帶有電影《瞞天過海》(Ocean’s Eleven)的想像,想試圖發展多樣性的聚會形式,像是到府服務的深夜調酒或是一起去看廟會,以此展開某種集體田調乃至另種面對/抵抗體制與建制的行動方案。
我們參考了許多國內外藝術團體為何成立、如何運作、典型與非典型的方式等等,然後發現一個很重要的事實就是:我們既不夠年輕,又不夠老。不若學生或剛畢業階段那種時常混在一起的型態(如「後八」、「打開—當代」、「萬德男孩」、「萬事屋」、「河南8號」等),也不若老到彼此的外務已經沒那麼多,使得我們更有餘裕去運作這件事情。而恰好處在青壯且每個人的事情大多滿檔的中間階段,如何還是願意一起嘗試跟推動某些我們可以去開心做的事情,就是一種「參與彼此人生」的概念。當然,徵/交友的思考上,我們有嚮往開放關係跟多元關係的成員,也有小媳婦的存在,因此到底會以什麼方式持續發展,現階段很難說的清楚。

Q3可以談談「2041」這個在新浜碼頭藝術空間Free Open Day時舉辦的快閃活動嗎?

交:這件事其實反應了團體中一些成員的「衝組」或者說「行動派」以及「目標導向」的性格。在去年12月的聖誕節聚會時,程仁珮剛好提到新浜有這個申請活動,在些許酒意的快速意見交換後,便決定一起去玩一下,然後開始討論起主題、方向、做法等內容,最後訂下「2041」這個帶點神秘與想像空間的名稱。命名背後,除了玩笑也期盼大家可以在那一年(或之前)順利「退休」——不知不覺已經過了1/40的時間了(驚+嘆)——,也包含以20年為時間跨度向前、向後觀看時,所觸及的「藝術教育」、「流動生命」、「藝文生態與政策發展」到一個行動的未來性的探究。
儘管成員都已經是相對成熟的創作者,要在一個活動中做些什麼並不困難,但整體的籌備與操作其實還是比較像是一個「習作」,利用這次的契機和動力來操演某種實驗,也實際觀看彼此的工作模式、主體性和可能的整合狀態。對我們來說,這次來捧場的族群有點出乎意料,有好幾位高美館館員、美術系學生,也有魚刺客的朋友。活動本身有很多疏漏或未達預期,但這有點像是炸藥的引信被點燃,雖然看似一下子就燒掉了,但接續可能會帶來一場大爆炸,像孫耀威的《愛火》唱說「愛火在燃燒」,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至於活動中各個作品/計畫的想法,感興趣的話可以參考他們的創作論述。這邊也藉機發布一個消息,就是「雄雄交友」正式於2021年4月29日更名為學名「2041」、俗名「雄雄交友」,未來再視計畫性質進行切換!

張致中設計「2041」活動主視覺

關於2041:

一個未知的數字將如何被解碼?被實驗的場域究竟指向何種想像中的時空關係?涵括藝術創作、評論與策展的八人工作小組,以高雄作為思想基地,試圖畫出一些交織線,其經緯將錯落於海洋檔案、社群關係、語言觀察,以及藝文生態等面向;同時透過藝術家拆解創作計劃、公民行為參與、工作坊協作與專題讀書會,以混合接力的方式,執行一個具臨場即興的空間遊戲計劃。

程仁珮

以「我吃故我在」這個行動計畫,展開對於未來自身20年創作職場的遙想,邀請一位在高雄基進黨的在地推手「阿文先生」和我一起對談。參與式藝術家和政黨推手,很像分身,在社會裡重複執行傳遞理念的行為。
在新浜碼頭藝術空間的自由日這天,邀請觀眾以食用竹炭墨水,提筆在米餅上寫下提問。我一邊炸米餅供享用、一邊回答提問。食物油炸的氣味散佈在展場。觀眾吃著扭曲提問的米餅,也帶走全身氣味的痕跡。

黃建樺 × 張致中

各自長期關注「動物」與「海洋」議題與不同形式媒材,卻同時採取研究導向創作方法的兩人,透過架構出一個互為表裡的陳述場域,以限時接力的形式拋接著多媒體與發聲權、書寫與肢體勞動的行為。
思考新浜碼頭既有的空間縱深,企圖演繹知識體系在大於單一創作個體時,內外在相互交纏、干擾、疊合與映照的默契實驗。

Yutie Lee & 黃又文

奧地利獨角獸身上從2019年起,刻著你的名字

贖罪卷沒賣了。但是有梵蒂岡發行的世界平信郵票兌換卷,不過,在台灣不能用。

十個三百六十五天的時間在三十公分見方的紙盒。

有維多莉亞女王,孫中山,還有利瑪竇;

高雄港、奈良鹿跟七等份的清明上河圖。

遇見了從沒碰過郵票的Z世代,Millennial感受到了光年的距離。

「Darf ich Dir meine Briefmarkensammelung zeign?(我可以給你看我的集郵收藏嗎?)」

方彥翔

在〈2041〉中所進行的《時間物種》是從日前〈洋子酒吧——世界外虛構書寫工作坊〉延伸出相似形式的虛構書寫發表。《時間物種》也是作者一系列冠名為「世界外_」的虛構書寫的其中一篇。
如同艾西莫夫(Isaac Asimov, 1920 – 1992)的虛構短篇《撞球》中那會突現科學法則之外絕對偶然、無序的世界,在法國哲學家甘丹.米亞蘇(Quentin Meillassoux, 1967 -)著名的(形而上學與科學外世界的虛構)中,所分析為在認識論外的科學世界外之可能建構樣貌——即其所提出的「科外幻」(extro-science fiction)。「世界外」的概念同樣設想為一種假想實驗,嘗試對我們形構世界的認知與知識體系之邊界突破的假想,一起來進行對世界外部探勘的思考與實驗。
世界外是否無法描述?世界體系邊界之外、支配性主體之外的世界如何被想像?被稱為「資本世」的世界邊緣如何崩解?書寫中我嘗試對「世界外」繼續虛造實驗、進行虛構性書寫,描繪編織世界法則之外——但非所謂超現實夢境世界——的可能世界(possible world)。
誠如諸多電馭叛客科幻中皆有一個獲取時空秘密的酒吧,所有宇宙情事發展皆從此地被揭露;「洋子酒吧」這個命名上富有異國情調賽博龐克調調的吧台,放在「2041」會是我們的世界外訊息交換中心,一個聚集與發放平行於世界之外的空想與奇想,期待在這裡思想的尺度會被變換,而調酒師即是那把鑰匙。我們在啜飲觸發幻想之飲品的同時進行虛構寫作的發表分享。

邱俊達

最初是希望能舉辦兩、三天整日的讀書會或系列座談,種種緣故最後以2017年開始的遊戲式田調計畫「戀愛巴士」(此次為「戀愛巴士之2041」)來回應「交友」與「陪伴」的主題。這個委託藝術家倪祥改裝的沙發,作為某種戀愛巴士的象徵,2018年從台北福利社(FreeS Art Space)到了台南海馬迴光畫館(Fotoaura Institute),業已融入辦公室空間的日常。這次為了2041,我把它從台南短暫載到高雄新濱碼頭,希望提供現場朋友一種尷尬曖昧的美好時光。然後,搭上林正偉佈置的魔幻空間,嘗試運用綜藝秀結合歷史反思來操作講座式表演(lecture performance),或許是夜不夠深,最後只換得了幾聲乾笑。

林正偉

透過網路直播進行名為「如何像專家一樣藏東西」的現場,實則進行一場違法的偷竊技巧的教學,過程中利用各種魔術手法和原理不斷地將周圍的物件藏匿於身上,也因逐漸膨脹畸形的身材,開始出現失敗、暴露、荒謬的景象,最終也停在看似搞笑表演的結局。
次世代的網路知識傳遞中因快速和無距離的對接,能使學習速度超頻下載,但經常解封包(Data packet)的同時也參雜了病毒、非允許、無用數據 ; 反向的操作,若希望將犯罪、無倫理、反社會、等資訊進行教育,亦能透過各種檔案壓縮夾帶到其中。

Q4痾……這樣剛剛的訪談好像沒什麼意義耶。不然就請談談「2041」的更名以及這個藝術團體好嗎?

2041(以下簡稱「2041」):老實說,在團體更名的討論中很膠著。有成員認為這有機會成為一種潛入或擾動體制的方法,也有成員提醒在面對不同層級機構時可能會適得其反。也因此才會決定採取雙軌制——一種濫情的專情的交友模式!也因為才剛剛更名,要不要先看看我們的「團體宣言」一下?基本的改變,大概就是增設一些既緊又鬆的運作規約的制定,包含持續交友的計畫、Artist Book的編輯、藝術聲優計畫以及進三年內在國際上持續陪伴的規劃(預定2022年芬蘭,2023年巴黎…),希望以自身的運作來探索有趣且具社會性和公共性的團體行動模式或者說當代一種弱機構的思考。

2041宣言

  • 本團體會在2041年解散
  • 本團體成員需於2041年退休
  • 參與進彼此的人生,無論以何種形式
  • 保持幼稚!
  • 強調人們對於生產過程的認識,越出既定的、靜態的結構觀點,其參與的是一種創造性的活動,用以造就出「永無完結之文本」或是「一本沒有明確界限的書」,各個文本彼此可以脫序而獨立成篇,無絕對前後與等級高低之關係,隨時可以分解為最基本的素材,也可以隨機耦合成更大的整體。單一個體成為即為獨一文本,群體之組成即為『理想文本』。
  • 頭腦空白的時候,願2041與你同在!相得益彰。
  • 在未來,只有犯錯沒有犯罪。
  • 與其面對這麼多的包袱而什麼都不能做,那還不如用一種方法讓自己沒有包袱。
  • 自我感覺良好且兼顧KPI
  • 四十歲被稱為年輕人要知道有點怪
  • 擾動體制且維持中二
  • 有朝一日換了位置不要大頭

從藝術創作到公民參與的過程與觀察

從藝術創作到公民參與的過程與觀察

文|張雅萍

這幾年藝術家在參與各項展覽或是計畫的過程中,都會遇到工作坊形式的藝術計劃,透過工作坊的方式連結民眾與藝術的關係。為了加強在地連結的過程,開始把民眾共同參與工作坊也視為藝術創作計畫的一部分,在民眾參與的過程,這樣短暫的計劃裡能夠留下什麼樣的永續性動能?使得在當計劃結束後、藝術家不在現場操作的時候,啟發民眾自發性且自主地發掘,並透過這個過程能長出自信的養分,我個人認為這才是很重要的核心。

藝術創作從個人走向開放對話的嘗試

在藝術家接受的藝術教育中,著重的是藝術的呈現、脈絡思考的整合、生命歷程的轉折的描述,並將探討的議題透過藝術創作的方式擴及更多人了解,而引起更多人對這樣議題的重視與對話。這樣的創作形式透過觀展的觀眾以及展覽設定的座談會開啟交流的各種可能性,但這是很個人的研究與創作的產出,若要與更廣大的民眾深入的討論,這是一個較不容易進入路徑。最直接的民眾回饋是:這個是在做什麼?這個材料有要賣嗎?然而藝術家要討論的議題卻是與民眾生活息息相關的環境議題,更甚是人生的命題。

當藝術創作者願意開啟工作坊產生對話的時候,又會遇到哪些問題?有可能脫離、偏離原先設定的主題,以及預計希望獲得的回應卻被迫變成其他樣式。這些專業認知上溝通的落差,絕大多數來自於我們對於未知的結果恐懼,以及我們根深蒂固的結果論:一種看得見、並且大眾都認同的美感才是一件好的作品。在這樣的互動要獲得真切的回饋,要勇敢地接受在過程中,發生的各種誤謬,也就是允許這個計畫的執行中可以有失敗的機會。這些嘗試挫敗的過程裡,事實上隱含著許多大量的資訊,這些反饋正是讓我們看見可能性。

工作坊究竟帶了什麼樣的學習?

過去幾次與學校合作的工作經驗上,是透過工作坊與教案設計的方式,與限定的參與者,共同創作一件作品。因為穿插在當時的課程裡,並非完全在課綱裡進行系統性的操作,持續的影響力是困難的。在有限的時間內,能著手的便是從共同記憶點的方向,加深這樣的連結,促成更多的想法種下可以在未來發芽的種子。

2016 從海而來藝術計畫,珂間國小,藝遊新屋 環境藝術行動。

在這個多元資訊及進修訊息獲得較為容易的時代,透過各式講座、小型工作坊的研習、走讀的實地探我與實作,每個實際上參與公共性討論的人,都具備各種知識與技能。工作坊最終的核心目的可能是:透過這個聚集以及討論,理解社會不同狀態的每一個人觀看事情的角度,這便是一個田野的開始。然而工作坊最重要的引導不外乎除了脈絡上的閱讀和討論外,如建立起未熟識的人,在關係的建立中,都能充分的表達自己的立場,並且讓每個人都能達到充分的發揮。在這裡做為引導者的桌長,更需要的是陪伴與觀察,接住在這之中可能會被遺落的環節。

過去我在桃園龍潭的菱潭街參與街區改造的過程中,我將自己定位為一個傾聽者,以及設法讓每個人的付出,都可以被看見。這個公平的被看見我一直認為非常的重要。一個成功的地方經驗,或者我們要修改成一個讓人回想起來,是溫暖的地方經驗。每一個人的努力與付出,都能充分地被肯定。而對一個地方最好的成長,應是百花盛開,每一朵花都有它美麗的樣態。我試著盡可能了解大家的專長,透過計畫有限的經費,設計一套讓參與街區的每個人都能被肯定的計畫操作,也希望這個計畫操作,讓街區的藝術與文化的核心能慢慢建立。我這個摸索的過程中,並不是從工作坊作為認識地方和夥伴的起點,倒是因為熱血而一起進入這個空間的大家,磨出大家合作努力的機制,努力的綻放煙火。中間的溝通與摩擦是一定存在的,但如何透過溝通和實作讓初來乍到的每一個人,一起在這個地方奮鬥的三年中,都能帶著收穫。這三年的經驗和反思,不再是事情或是計畫能否順利的完成,而是聚焦在這溝通的落差縮小。

2018 菱潭街興創基地過年版畫工作坊
2018 菱潭街興創基地過年陶板拓印工作坊 陶板製作藝術家: 22號播荷藍、白屋小集、張智宇、張雅萍

這次參與「再社區—過渡.聚合.創生」展覽中的工作坊陪伴導師,我便是將自己定位在觀察和發覺個別成員的優勢,以及作為一種橋樑,試圖了解以及鼓勵。

公民參與中的傾聽與磨合

這次參與的過程中,許多參與的成員已經具備各種了解地方的能力:可能是個別的興趣進修、工作上有參與這樣計劃的相關經驗。因此在討論的時候,都能用很快的方式進入自己想要表達我看見的地方。在這些討論的過程中,從分享自己的鹽埕生活經驗、以及自我介紹自己的專長和想像。此刻,我鼓勵他們把各種想法先全部丟出來進行整理,想法整理的過程中很重要的是:整理出可以連結彼此,並在有限的空間與時間,大家都可以彼此參與的計畫。

討論的過程中,不只是計劃上的執行和期程的討論,更多是透過對話了解彼此,將計畫整合與收束。我在此丟出了幾個問題,又或者要求:如何設計一個永續的機制,在沒有經費下,每個人都可以繼續操作的計畫?會這麼要求,重點是希望讓這個計畫延續並累積更多豐厚的對話。也希望這個操作的長遠性是往外擴散後,更多人走進這個計畫一起運作,增加它的廣度與深度。「畫說鹽埕麵」、「鹽埕飯包」兩個團隊的成員,都包含著很強大的先備知識與執行能力。並藉由有限的經費下建立出一個根莖般的架構,而真正的長成不只是一個展覽計畫或是幾次的走讀,我相信是各種串連的計畫之後的再連續。

公民參與和社會實踐的連結

這是高雄新浜碼頭的社區策展工作坊,前期的操作有「鹽埕書/抒憶」的線上直播討論,進行資料的收集與對話。藝術家在老人活動中心帶工作坊,並透過藝術家的指導,大家一起完成一個策展。與其說是一個策展,不如說是讓長輩們表達自己的觀點,更為貼切。而這些一點點的滾動早已是一個公民參與與社會實踐的進行式,並透過2021年社區策展的工作坊更聚焦的呈現。從藝術策展角度的高雄鹽埕,和從學員眼中看到的鹽埕,呈現出光譜的兩個不同面向,這樣的對照讓這個社區策展框架下,有了更多辯證與反思的對話。

船、港口與碼頭——從專訪CEPO’藝術中心談空間與地方連結的可能性

船、港口與碼頭——從專訪CEPO’藝術中心談空間與地方連結的可能性

受訪|王力之   文|黃加嘉

我們對於地方的想像,是否仍切合真實? 

作為高雄地區老牌的藝術空間,新浜碼頭藝術空間從不乏許多以高雄文化為主體而創作的藝術作品。歷年以來,該藝術空間有許多的計畫案,都是與高雄地方的記憶、文化歷史,乃至地景息息相關的。

這些具在地性的藝術創作,通常取材自創作者素日生活周遭的時物人景,並展示了作者對於這一切親歷記憶的詮釋。因此而擁有話語權的藝術家,以及擴大而言——擁有展示權的藝術空間,便是在此種運作方式下,密切使用著其生活場域中的地方故事及文化,將其轉換成創作,呈現於世人。同時,藝術家也運用了藝術對尖銳議題尤其擅長的包裝能力,將一些原易於引發爭議的主題,賦予更具解讀彈性,但也不失核心表述的展示面向。藝術創作者與相關機構,因是在社會中發揮了對文史的留存、展示與對話的功能。

但我們在獲得這種採借自身文化或是他人故事,以進行再詮釋以及再生產的機會時,相應地,是否有什麼理念,是掌握如此筆鑿的我們須得留心的?

自新浜碼頭藝術空間門口的大勇路上,再往前走一會,就能抵達吞吐世界萬國貨舟與人聲的高雄港。而當時間與經濟的相貌快速迭變,高雄地區的工業化現況,以及流傳高雄間傳統的港口碼頭意象,是否還能概括此刻的高雄文化?而高雄的每個地區,也都各展示出了相較於大歷史,更獨存於自身之中的那些幽微而具獨特細節的在地記憶。但即使在重視多元文化的今天,有什麼信念和記憶是經受浪濤亦不曾動搖;而又有甚麼事物和論點,是正在快速地進化蛻變的?瞬息萬幻的時代中,那些精選議題,並以此進行述說的藝術家們,又該如何尋得潮流的新芽,並脫落俗套,展現出作者之心與世代之新共同激蕩的燦亮浪花?

新浜碼頭藝術空間在過去不斷藉由空間的力量,去嘗試對社會中的狀態做出反動,乃至造成影響。而當藝術空間確立了對自己立身於世的要求後,如何揀選前往新天新地的航道,便是無可迴避,而於空間發展亦深具意義的思索了。

因是,如何讓創新不再淪為蒼白的口號,而是能藉由藝術的力量,將本土的文化認同和藝術空間的地理位置進行串聯,使其再生。帶上問題與行囊,高雄港邊,我搭上了前往花蓮的列車。

CEPO’藝術中心

在台灣另一側的藝術空間_CEPO’藝術中心

車廂晃蕩,窗外風景盡是太平洋開闊無垠的碧藍,明明是小小的一座島嶼,但卻在隔著山脈之後有著截然不同的生態。

這次專訪的對象是花蓮CEPO’藝術中心,港口部落的負責人王力之老師。談論著在花蓮地區的藝術家團體,是如何在這樣多元文化的區域,以及在地域上直接或鄰近於原住民文化的藝術空間內,進行策展以及創作,同時身為藝術空間的管理者,又經營著怎樣的計劃以及理念,好讓當代藝術以及港口部落的阿美族文化能夠相互呼應。

在進行新浜的資料整理時,就已感受到了地方性的營造不可能一蹴可及。當藝術進入到社區時,相互間的溝通和磨合必不可免,單方面的對話很可能造成因為商業化而導致原本的文化逐漸被邊緣化、折衷化、空殼化或是產生異變。而要尋找到雙方的平衡點,這就如船隻探尋陌生海域時,要尋到一處能妥善定錨的地方般,並非是簡單的事情。而花蓮的藝術生態,在最一開始,當代藝術也不是天然就擁有與地方對話的本事,且從語言角度來看,阿美族裡也並沒有「藝術家」這樣的詞彙或類似概念存在。在雙方都缺乏認知的情形下,藝術在部落中的起步可謂艱難。而從原住民藝術家的回鄉運動,以及近來自我認同的建立始見成效,這些年來,當代藝術在區域中經歷了許多嘗試與磨合後,透過許多人的努力,終於也萌發出了些許契機。曾經參與第二屆「洄瀾國際藝術家創作營」的力之,就是在這個時機來到了花蓮港口部落,後來陸陸續續參與了第三屆、第四屆,以及後續的綠島人權藝術季,慢慢地從創作者的角色,轉換成以部落作為據點,持續推動著藝術在地方的發芽跟成長的推動者。

CEPO’藝術中心

而這樣重疊有藝術家及空間經營者身份的力之老師,對藝術應該在部落內展露出如何樣貌的觀點,也和以展示當代藝術主體為軸心的空間不同。「我自己雖然是創作出身的,但我對創作其實有很多的疑問,我開始思考,然後我其實,陸續做了很多我覺得比展覽、創作對我來說更重要的事情」。從掛滿牆上的藤編與竹編器、小朋友們繪畫的魚類作品,整面的木製櫃子內擺滿了藝術相關的書籍,以及接下來要帶著族裡的小朋友要做的教育傳承物,恍然一處窗間日光尚暖的教室,這些和白盒子的空間呈現的感受截然不同。物品有著精緻而美妙的弧度,而這些技術是存在於工藝之中的美的體現,這些不為外人熟悉的材料,卻是部落鄉土間日常使用的資材,物的記憶與技藝,乘載著一整個文化的縮影,而在這樣的環境內,力之在這個空間讓藝術家申請駐村,同時也讓部落的孩子能夠來這裡上課、接觸藝術。在這模式下,CEPO’空間不只讓內部的藝術文化得以被看見、被理解,也讓地方的孩子有機會接觸更多可作為師資與交流者的藝術家。藝術與鄉土因此雙向滲透,雙方都能從中有所學習。

專訪花蓮CEPO’藝術中心,港口部落的負責人王力之老師。

而從營運空間的角度來看,CEPO’藝術中心所採取的策略,與常見的單一檔期策展模式截然不同,回應在花蓮豐濱地區的原住民社群之內的空間時。而透過原住民部落意識所產生的藝術社群,如此藉由地方意識而凝聚自發性的藝術表現,是否能對於藝術生態,或甚至對於整體部落的文化發展更有幫助?談到這個問題,力之老師向我訴說了這幾年空間所朝向的目標,「我們在這幾年度主要執行兩個計畫,一個是藝術季,另一個是藝術創生。在藝術季內我們透過徵選十組的藝術家,並在各個部落內舉辦火堆論壇,試圖串聯各部落在地的藝術以及文化。而藝術創生的部分,則是從文本的調查與執行,以部落使用的產業材料作為調查,而我們認為這些材料之所以重要,是當藝術家來到這個部落之前,他需要認識這些材料,而進階再來的就是材料實驗,而我們也朝著這個方向前進。這些材料調查不僅僅只是為了藝術家,甚至能夠對於部落的產業、未來的文創教育都是一個基礎。」在蒐集了這些資料後,力之進一步的邀請了五組的材料實驗的藝術家,而這些藝術家在部落內進行創作與實驗,並被記錄下來,成為部落的記憶的一部分。

藝術家以及空間皆不滿意僅流於單純的展示,更是意圖將藝術家對於社會及周遭環境的敏感性磨礪晶亮,以實現藝術之於社會的動力——藉由藝術的力量攪動、活化社群,「我們其實也在透過不同的專案去實踐部落和藝術之間的可能性」,除了材料實驗藝術家之外,CEPO’藝術中心在去年度也邀請了五組的表演藝術創作者進入部落,而選擇條件力之老師將他回歸到社區的需求,「我們當時發現部落的婦女想要學習舞蹈,因為舞蹈對於部落來說是很多場合都會需要的表演形式。我們就想說要邀請舞蹈表演者進來教部落的人,而當時部落婦女們說,希望能夠學肚皮舞,我們就邀請了肚皮舞老師前來上課,而在後來,我們也才知道肚皮舞在中東其實是祭祀,以及女性和女性之間的溝通與交流的舞蹈,於是我們也帶著肚皮舞老師去訪談部落末代的巫師實習生。」,在這樣的模式底下,藝術家進入部落並和部落的人一同演出,對於部落的人而言,這樣的方式更被接受與認同,而這樣的力量從藝術空間開始,逐漸地主體轉向讓地方能夠自主繼續滾動循環,並更好的達到發酵的作用。

記載著由意外來到花蓮外海的日本人,所記錄的港口部落原住⺠當時的技術圖景,以及編織成的船隻圖像的古籍。

藝術中心外面,蓋著由部落老人家帶領所蓋的家屋,尚未完全蓋好的半涼亭模式再往遠眺望一點能看到海。在最後,力之老師拿出了一本古籍,內裡記載著由意外來到花蓮外海的日本人所記錄的港口部落原住民當時的技術圖景,以及編織成的船隻圖像。「我們希望有機會可以把它造出來。」王力之老師說,這樣的技術不是由上到下的政策規劃,而是從自己內在對於地方認同,而產生與藝術、文化和技術結合的模式,正緩緩地被建構出來,讓古籍不再只是文字,讓他再次被建構,一如這紙載的舟船,在廣遼時光的微浪間擺盪,並於地區賦予的經緯上,緩緩向前航行。

與身外之「物」

與身外之「物」:張思敏藝創作計畫計劃「I’m with you」

文|王怡鈁

新浜一切如常,百合白的牆面、木質的地板,在這段時間裡,更增添了幾分柔軟。順著階梯飄散的棉絮一路延伸至展間,大片米色撒落地面,只見藝術家張思敏靜靜地與成堆毛團處在一塊,手裡正忙碌著。

這四天,張思敏總會準時地帶著便當來到空間,一坐下就是好幾小時,不斷梳理著地上的纖維,那些未知的纖維,便是亞麻。通常,我們不知道身上那件麻料衣物的原始來源。這或許有幾分相像,身處異鄉的張思敏,在不斷梳理這對於觀者來說相對陌生的纖維間,一再爬梳、反思自身的生活脈絡,自己來自何處、現在處境為何?同時暗示著,他也是與我們在一塊的。

關於「來歷」是對於初識的人普遍會有的提問,慣於界定我與你的背景差異後,一不小心便落入擅自定義對象的境地。以「I’m with you」作為預告,透過與藝術家的對話,即可得知那陌生纖維的「來歷」並在互動之中,人們能以身上的任何一支「纖維」與地面信手捻起的亞麻結合,往往身上的衣物,也得捎走那點輕柔,似是牽起一面之緣的絲線。而「I’m with you」是誰與誰?是衣物與我們?還是藝術家與身在台灣的我們?藉由展間被梳散的亞麻,觀者不經意地,便踏入張思敏所建立起的內心場域。

在與張思敏對話後,提起她居住台灣許久,總是希望自己不再被當個外人;而身上那件包裹著我們的「外物」,是與我們如此相近卻也相離。張思敏將自身處境與熟悉的材質媒合,並在可能被隨意改變的徒勞中,以此貼身的角度,述說起長期居住後的處境。

游牧中的人與人

游牧中的人與人

文|趙瑜

在觀影《游牧人生》前,正好與現正就職的公司提了離職,在懷抱著複雜的心情思考下一步的過程中,瞥見的「游牧」二字備感親切,便抱著這樣的想法走進了自疫情之後少去的影廳中。

電影中講述的是女主角芬恩在中年之齡被賴以為生的產業裁撤,並且被迫突然的面對當今越趨困難的求職與生活條件中,有趣的是,在我這奔三的年紀下,面對這個議題及內容仍不自覺的感到一抖一抖的緊張感,深切體會到這種游牧漂移的不安及掙扎。

雖然劇中著重呈現美國公民「被」放牧的社會現實,然而在片中仍有許多人出自不同的原因及動機而徘徊,年輕的自我放逐(嬉皮)、中年面對時間與人生的賽跑(實踐夢想或自我和解),片中多數的演員是真實過著漂泊生活的人,看著影片安排這些人互相交集,我不自覺地將自己代入這些不同的定位中,想著我究竟會是哪種游牧人?感覺游牧已成了我對自己生活形式定位的前提。

與同伴走出影院後,竟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討論這股共通的焦慮氣氛,討論了幾句後便將話題轉向路上來去奔馳的粉紅、綠色的外送機車們。坐在公車站默默觀察的我,突然想起片尾人物的各種和解畫面。即便現在還在與自身無形的焦慮拉扯,仍止不住想像起所有抱有同樣心境的人們都能以同樣的姿態走向一個寬廣的、薄暮的自然之中,也能有跟將近2小時電影有著一樣的內心平靜。

替代轉向,民間文化藝術的公共走向何處?— 第二線的再孕育場

替代轉向,民間文化藝術的公共走向何處?—— 第二線的再孕育場

文| 邱駿朋

20多年的空間,乘載著太多不同的信念,由藝術家群體共同經營更為困難,但在理念不同之下,卻意志堅定的認同「公共」為此最高核心。替代空間轉向公共資源為其困難,但新浜碼頭的人、事、時、地各方面是個極為幸運的例子,不在台灣當代藝術的核心架構中、不具太多名利性、不能個人營利、甚至經歷過一段實體資源破爛的難以承擔時期,但相對的也不被有心人士所在乎、公部門也不加以操作注目,仍可做著自己,這得以讓藝術家們於過程中摸索、爭吵、協調、反思,逐漸達成共識,轉換各時期組織性發展。

想說只是過渡留高雄結果就留下了

回到2018年,新浜20週年剛結束,筆者在理監事會議上介紹著自己,除了陌生、緊張之外(當時甚至講話不清),更多是感覺到一陣陣奇怪氛圍,事因新浜與房東「明台產物保險股份有限公司」租賃合約,當年由發起人宋清田與好友,約定以二十年租約不變為由讓新浜在場地上無後顧之憂,當時空間能否存續的問題已到來,駁二藝文發展蓬勃下屋主決定將房產轉手,以及李俊賢(爐主)的病痛、新浜中生代藝術家更進入現有藝術經濟、美術館體制內,於是週年後認為新浜精神意志已是圓滿,但在外部空間相繼結束的同時,那次會議上有著複雜的氣氛以及某些說不出口的無力。

2008年開始,空間轉向公共性的開啟,相較當時北部所訴求發起與公權力機器的抵抗,新浜轉以「公共財」、「永續經營」為其二目標,對位美術館成立的草莽、生猛的公權對話時代,已開始萌芽到下一個階段,漸進組織化的新浜帶入大量的公民性質活動,更想做跨思考知識的傳遞,回想2020年7月,與研究員黃加嘉在訪談前理事長黃志偉時他說:

回國後台灣是一個主體性不明確的國家,台灣藝術家在國際上也很難發揮,你也很難走出去。為什麼2012年時出現了藝術跟公民論壇,因為我們想要打開,當時做Open Data的演講(第一代哲學星期五),回應大家的資訊不清楚或者被變造過,資訊取得僅在少數人身上,在公民有知的權利進而談論這些事情,在藝術圈也是尤其重要的。
例如讓公民組織在這裡進行秘密會議,這樣的平台才能擴張、對話,當時我們都是歐系偏左派的思維,知識性的對話以巴黎咖啡館的方式進行,這種思維才能跟地方產生關係,到後面的哲五也是如此,這些都是需要熱情的,而這些都是在顛覆台灣傳統的公民教育,我們以前的國民教育都是被殖民的,回國後我們都期待在各個領域改變台灣公民教育的影響。

黃志偉在某段訪談記著其中兩句:

「我們這輩是在清洗自己被殖民的血液,而你們是天然獨。」

「藝術家關心除了自身主體的創作上討論,不能僅旁觀別人痛苦下處理議題,作品需要誠實。」

然而每次聽完這群叔叔、姐姐們的願景,總是想到《天馬茶行》國族意志下秘密談論自身文化抱負,至今前輩們有時候還是會對著我們說,哪些談論公共秘密改革與私人情感錄影音像不要流出去等話語,回到現今,筆者仍會思考到底那些不該放的苦惱,這大概是天然獨的狀態,也可能是沒進入過那樣黏稠的團體氛圍。歷史知識/資產透明化傳遞,應為筆者在2018至2021年進入此民間機構,在年齡所即可初步處理的方向,如下:一、彌合世代差異思考 二、老派與新創之間尋找青年文化藝術的可能 三、以藝術管理發展文化行政的行動實踐案例,這三項已經相對困難複雜,卻於25週年研究調查下2021年間本文章仍須盡量提供訊息參照,編輯週遭社群的情況,本文也因身處位置有所執著偏差,深感內文的想法漏洞百出,仍努力談論高雄這塊部分過渡城市、社區、空間可能的藝術行動方法。

公民文化論壇的開始

圖1_2018 高雄公民文化論壇,新浜碼頭藝術學會提供 (2018 .10.6)

承接20週年之後,2018年的營運方向,如同本文開頭發展穩定至過渡,持續原有常態展覽、哲學星期五以及小型教育性質工作坊,卻相對面臨空間價值定位問題,筆者以當年第五屆理事長陳奕彰所主理專案「2018高雄公民文化論壇」[1],以及本會藝術經理楊堯珺與當時高雄市婦女新知協會林富莉理事共同合作「法律與藝術工作坊」[2]視為當年兩項特殊發酵發展,在這兩項專案中工作坊雖具議題性,但參與對話方式仍為單向,以主講者帶動為主,未對參與者放置自發延續的期待,不在本次會定期與外部公共實踐者追蹤觀察,筆者將以文化論壇為開始撥解,公民文化論壇設計審議程序分成兩個階段,第一階段(KJ會議)為公民透過四大議題知情學習後聚焦討論研擬出一個審議議題,第二階段(公民共識會議)將審議議題透過公民共識會議研擬行動方案。比起以往,藝術社群自產知識性議題,由主講人帶動觀眾聆聽一段知識時間,共識會議讓藝術公民價值來到不僅有知的聽者狀態,試圖將以往舉辦講座的形式轉往議題討論會議或者工作坊的方式進行,雖準備期程較為冗長,但確實初步擺脫新浜長期為效益量化的活動式發展,學習著達到前理事長陳奕彰想朝往另一種打破同溫層的方式,論壇由現任高雄第一科技大學研究員宋威穎博士與現任北高雄社區大學負責人劉孟佳女士,作為公民性質的主持人、籌畫經理,讓操作不盡熟悉的藝術學會得以進入執行領域,且透過跨知識的對談講座交叉論點,使招募而來的公民了解高雄文化現狀,再行議題聚焦找出方案,概論到語言對話因此展開。

你以為的文創觀光城市,卻是當代藝文公共自主沙漠輪唱不論暢

初次的高雄公民文化論壇以1.藝文發展 2.文化交流 3.文資保存活化 4.產業連結與人才培育四個大方向行招募,筆者在當時聽到專案回傳的資訊為,計畫議題太大且發散,無法讓人就單一方向提出充足的政策建議,最後專案以招募來的公民選擇議題投票聚焦,暫化解問題,卻也因此看見公民知識實踐的經驗缺乏,地方文化風氣長期以城市工業生產(硬體)為軸向,即使在本次計畫運作調整下,思維問題並沒有因此獲得好的梳理,民間人群(軟體)自主的缺乏,藉由流向某個中心(政府、單一組織團體)執行,雖容易聚集方向,也容易帶起高雄地方意識僅以城市為驕傲的自傲心態,易形成有意識卻未有多方面行動公民氛圍,也就是內容是為空的情況,各項文化思辨需要更長時間培釀得以形成。

未流通的訊息隱藏漠視,為更長期的加壓惡臭。

也因此,公民招募來的民眾也遇到公共知識質量匱乏問題,對於文化環境是好奇卻陌生(本招募以公開抽籤方式進行,做到公開透明),期間運用培力式的填補一些知識上的不足,基於民眾僅於好奇參與後的卻步,最後由報名之公民現任職台灣大學社會學系研究員林晏渟博士,匯整公民會議資料行記者會發表,並且於2019年至2020年間中山X新浜發展區域性環境,基礎培養與拉抬民間文化意識工作,並於本刊下一篇〈新浜的公民文化傳習館,開講ê好所在〉林博士將談論兩年間所處理的公共方向,2020年起延續計畫由現在任職中山大學科技部社會實踐與發展研究中心研究員邱俊達博士,進行「再社區—過渡.聚合.創生」[3]社區策展作為藝術陪伴與培力方法[4]

圖2_再社區展覽現場邱俊達策畫_高雄市新浜碼頭藝術學會提供2021.4.10~2021.5.9)

90年代公共抵抗之後,現為想像藝術公民的烏托邦,下一階段城市質地的公共培養,或許這為進入幾十多年的非營利藝術機構需互為面對的中介課題,國家公共資源來到實體化的僵硬,我們更需勇敢的表達及傳遞訊息,公共不只是硬體(城市地標、節慶),需要思考軟體(人才、文化思想)方法何以形成並且永續,才是凝聚眾人對下一波文化素養的真切改變,2018年前高雄或者新浜未有明確的賦權資源方法,或許時機不對又或者公共性在每一世代都在做中學的回應當下,但我們需確定,當權力者未意識現況,埋藏停滯而散發的無意反撲,民間組織遇到龐大的體制問題,規訓且脆弱的成為順民,那似於死水將形成文化的斷裂。組織需盡可能需要運用公共市場找出相對應的經濟模式形成平衡,藝術在小眾下不應再僅於衝撞的方式進行,世代間媒體認知操作、青年藝術家習性的改變,衝撞抵抗已是公民世代最為無可奈何的手段,顯現當代藝術對於公共的分工已經到來,必須說:還好,我們存有檢討意志並可自主的行動力。

文化人總想著很多期待,都是身體意識的一部分,已不只是是介入,期望從概論走到實踐,筆者很喜歡長期醞釀的知識生產,例如哲五的概論時期至現在社區的實踐時期,但若下一階段想像賦權、多樣性,在未有相關環境成果實踐,談論公共失敗後,請不要為誰惋惜。

青年藝術在組織的效能,前輩藝術家的足跡
浮浮沉沉多一點少一點,十年高雄

某次在FB滑閱一位臉友十五年前的朋友群照,裡面有著幾張熟面孔,自由撰稿人、大學教授、高中教師、燈具商、前藝術經理,當時默默與一旁的助理講了一句話:妳不覺得歷史正在重演嗎? 好像我們都在再現上一位身分者所走往的道路。

產業多樣性已經靜止甚至後退。

高雄區域在現有當代藝術與學院養分不足的現況下,轉往公民與藝術發展走去,在台灣當代藝術成為不同的一條路徑,這項調適經歷十幾年間的實驗,在藝文產業再次趨強的2013至2016年新浜沒有因此完全轉型成全畫廊的狀態,在2018年至今產業蕭條的現在,空間也沒有因此結束,多元性不過度審查變為最重要的存在,空間不能用某種類別、身分、材質、主義去定義,因此才有效的去轉換每個時期所可著力的方針「盡可能的自由」,但也如此,運用文件調查的方式去觀看近年空間計畫,常常找不到自身具時間議題脈絡的著力點,大多展覽空間的自產內容都是短暫的。

圖3_「勝雄慣常」陳坤毅街區導覽_新浜碼頭藝術學會提供 (2020.10.17)
圖4_「大譜普市一座偉大城市的技術指南人人社區」蔡佩桂策畫高雄市新浜碼頭藝術學會提供(2019.11.09~2019.12.01)

回想剛進入此工作、適應空間的同時,不知道如何發揮資源,形成一種形式化照表安排的窘境,當時坐在辦公室的筆者剛好因為李珮瑜的關係認識她的伴侶郭柏彥(「萬事屋」[5]爸爸桑),筆者對著爸爸桑抱怨,不知如何開啟新一世代的網絡關係,他建議我可前往「一盞咖啡」或者「百樂門酒館」,現在較多次文化討論都在那裡產生,往後因此才進一步認識「河南8號」的團體、「環南道」的何郁琦、駐地於大林蒲的公民記者張已亷⋯⋯等多元群體,但即使認識且多次嘗試合作,新浜想再次作為發展前衛思想的起源地還是困難的,畢竟群聚的場地氛圍、擺設已不存在,專業的組織化跟類畫廊場域,將對最感性的藝術效應發展相互牴觸,工作與生活場域已確定分開,「社群」已在外部,大多前來的群體(包含青年)變為處理某項計畫問題,這不是對現況的否定,而應要談論空間已進入下一個身分的應用「中介身分」,它正可以化解所謂身分不對等的體制現況,可讓藝術家在非官方平台演練藝術環境、身分處境與資源運用的自省,學會執行小組(理事群)持續進入次文化的生活場域,理解現今藝術環境在發展什麼,能夠聆聽賦權,就能夠減少地方派系的中心問題,但前提組織運行必須健康流動,並且關心著外部傳遞資訊,才能再次形成差異多元。

公共意識多年間逐步打開、自媒體的迅速,自今難以密集出現大規模的反抗性事務,這是民主透明化的過程,再者因為透明,權力機器學會轉往更精密的運作模式,藝術不應停留在抗爭方法,必須以歷史經驗尋找制衡的可能,我們現今更多是回到對自身的檢視,並回應現今台灣當代藝術歷史乘載的近30年,世代間硬體轉換之運用。

圖5_「一盞咖啡」現場_賴曉瑩提供(2021.5.3)
圖6_「萬事屋」活動熱狗蜜穴居Mess Age StudioXBansu House聯合帝國竹萱提供(2021.4.11)
圖7_「河南8號」現場_賴曉瑩提供(2021.5.3)
圖8_「萬事屋」活動熱狗蜜穴居Mess Age StudioXBansu House聯合帝國竹萱提供(2021.4.11)

結語,島嶼文化疊加成為常態,不再是搶救歷史

高雄藝術經歷過1997年與2018年兩次規模性的場域低潮,於當下,筆者或者前來展場觀看的群眾總會談及於現況的焦慮,近期民間漸漸開始調整營運模式,比如《白色記憶藝術空間》開始有少許門票收取,《序藝術》在展出時配合小型畫冊出版增加資料化與收入,《未藝術》在作品銷售門路轉型…等,給使用者接受不同空間所發展出來的樣態,因為這樣的低潮各自發展出以往沒有的新文化,高雄藝術環境現在雖難以形成一個藝文產業聚落,藝術產業回頭、大機構時代的資源靠攏,疫情對國際、實體場域的封閉,這樣困難的環境下,也加速改變以往的形式規則,如同第一句所提,近年能意識到的兩次環境變化,以一個生態環境的角度看待,或許這種野生的感覺,得以讓這個地方明顯的被看見拉鋸、拋棄傳統的現況。

而於新浜工作的期間有幸遇見文化的接續與反動,也聆聽到各種聲音及建議,常常會有人說它的歷史包袱太重、要不換個名字、又或著改良成員進出的規則,卻可能僅達到宣言或是一項行政流程的操作,不妨回到這本刊物找尋回來書寫的年輕創作者們,似乎不再是單純地以一種前衛性表現示眾,如何思索這個空間再次翻炒成一種創作,多了一些歷史復刻、回探家族、尋找連結、以及新舊朋友的相聚離別,也因此,無法躲藏的現在,如何將下一階藝術發酵較為透明的文化場域,以及新創資源的想像、實踐是值得思考的事。

最後,輕鬆地聊為什麼開始專注社區社群,可能剛好跟個性有關,或者至今樓下的三強船務,仍搞不懂筆者為何下午才上班也不清楚樓上在做什麼,又或者終於打完這篇文結束時,剛好聽著淺提樂團的《永和》,一群常北上工作傳遞聲音的人們,說著 「親愛的朋友你知道嗎?」想那樣簡單說出口並且想與他人聊個天。

幾年間,民間擁有中介意識的組織必須體認,藝術實踐的方法已來到「社區」不只是藝術社區。

 

[1]「2018高雄公民文化論壇》,文化部公民文化論壇計畫https://ccf.moc.gov.tw/index/zh-tw/plan/12446 (20181.1~2018.12.31)
[2]計畫執行兩年,「當藝術、性別與老相遇 曼陀羅創作與女性肢體工作坊》(2017.7.22)、《姍姍的漫舞人生》(2018.7.7)兩案。當時由藝術經理的楊堯珺與婦女新知林富莉理事舉辦,以性別法律知識與藝術工作坊的軟性方式發展,想別於以往單獨學門形成的剛硬化,藉由跨的方式軟化吸引民眾參與,為此延伸出《更衣室-對身體量度與操演的地理探勘》(2019)、《非關母親》(2020)、《未未-身體的界限》(2020)相關展演進入。
[3]「再社區-過度.聚合.創生Re:Place -Transition Correlation Regeneration」,計畫主持人王俊傑、宋世祥、張錦忠,展演由博士後研究員邱俊達策畫,整理林晏渟博士2018-2020年間田調文件資料,策畫於鹽埕區域:新浜碼頭藝術空間、貓手日文二手藝術書店、SKB文明鋼筆、廢墟Bar;培力團隊:鹽埕飯包:方雅俐、辛亜純、吳霽芳、席震國、陳緯庠、陳婉瑜;畫說鹽埕麵:洪旻宏、朱亭昀、陳寶珠、吳銘豪、林芳歆、鍾信儀、詹謹萍、星埕漫遊 (2021.4.10~2021.5.9)。
[4]鹽埕抒憶「鹽埕考現x灣岸創生-社區策展培力工作坊」社區策展培力講師:黃飛霖、張雅萍、洪榆橙
[5]「萬事屋」(Bansu house)高雄市政府文化局辦理以住代護計畫,於第一期進駐建業新村緯十路54-13號,由不同的單位(人)運作,各自進行計畫卻又互相連結 (2018-2022) 。

新浜的公民文化傳習館,開講 ê 好所在!

新浜的公民文化傳習館,開講 ê 好所在!

文| 林晏渟

“En un jardín crecen más cosas que las que siembra el jardinero".
「花園裡長出的東西,遠比園丁種下的多。」—西班牙古諺語

若將場域空間比喻為花園,而其中的社群視為園丁,如何在這片鹽漬的土壤中撒下種子,萌芽、茁壯成富有自我風貌的花果?

這是一段藝術空間與在地社群相互陪伴、賦權的過程……

圖1_舊港團隊成員騎乘三輪車前往社區駐點。

時任中山大學科技部人文創新與社會實踐計畫舊港區團隊(以下簡稱舊港團隊)博士後研究員,再度回到雙親早年曾工作過的鹽埕區,於2018年7月進駐成為新住民,在初期盤點後,發現日治時期為政治經濟中心的鹽埕區,因人口、產業外移而老化,形成萎縮社區(Shrinking community),導致公共空間狹小,社區凝聚力不夠,僅管近年成立駁二藝術特區,試圖轉型為文創觀光社區,但由於缺乏健全的藝文產業鏈,加上在地與特區因過去歷史文化脈絡,無法產生連結,往往使得新舊居民在現實狀況下無法久居、生根在地。盤點現狀後,舊港團隊和在地智識形成跨科際研究(Transdisciplinary research)——融合文學、政治經濟學、認知語言學與在地智識,以「促進公民參與」為計畫主軸,利用目前攤商仍在使用的三輪車作為擾動媒介,探索社區的需求,進行研究理論與實務間的對話,試圖探索回應之道。

在參與新浜碼頭藝術空間(以下簡稱新浜)主辦的「2018高雄公民文化論壇」後,對於高雄藝文空間與產業的背景,有了初步的認識與梳理,也瞭解到在地深耕23年的新浜,在文化、社會等在跨域上的耕耘。於當年的國慶日,與新浜碼頭藝術空間成為夥伴單位,提出「公民參與FreeStyle」計畫,以促進一般民眾的多元公民參與為主軸,思考藝術在其中的可能性。取名「FreeStyle」本有其混搭而多元的意涵,期待空間成為行動辦公室後,能對異質性的在地社群更顯涵容(Inclusion);也寄望透過開發符合在地文化特性的意見調查,讓過去長期沉默的居民能更為自在地說出意見、想法,成為當地的傳聲筒。除了進行田野調查外,還能共學共作社區提案,獲得更多資源,與外部組織或公部門對話與串聯的機會。

圖2_參與公民文化論壇

兩年半以來,持續與空間藝術家、經理與理監事進行多元的在地參與促進,讓公共參與成為生活日常,輔以合乎在地文化脈絡的討論形式與社區會議來進行。與其說相互培力,倒不如是彼此維持成熟與開放的心態,經過持續溝通與社區提案協作的試煉後,產生融合「藝術」與「社會參與」的新知識生產方式與技術移轉,同時顧及人才培育上的延續性,期待撒下種子的土壤,最終長成具在地特色風貌的花朵、果實。一段時間合作耕耘之下,倒是在社群連結、組織協作方式上能另闢蹊徑,擴展空間的公共性。而雙方在合作過程中,也逐漸形成環環相扣,相互影響的正向循環。 

在地社群的深化、擴展、串聯

在促進公民參與主軸上,舊港團隊與新浜尋找適合的公共討論方式,在社群培力的過程中,採漸進式深化,透過開放式會議工作坊、焦點座談、社區會議、共同提案教育部「青年好政」的舉辦,在討論設計上以普查方式,盡可能做到受訪者性別、背景、年齡、職業的多元性,使藝術家與相關利害關係人互相交流、討論。此舉雖加深共識凝聚的難度,不過在促進參與的初步部分,新浜認同也理解我們試圖突破同溫層,容納多元聲音的作法。從實際操作中,舊港團隊開始去梳理過去藝術學會在過去社區介入的創傷,以及思考如何形成空間與在地社區間適當的介入,與身為NPO(非營利機構)的困境,研議如何建構與延續組織營運的中長期效益。

因此,舊港團隊提出「AAA」的技術移轉機制,同理藝術組織與產業整體相對脆弱、匱乏的處境,建立系統性的策略方向,在擾動介入方式上,力求經濟上可負擔的(Affordable)、技術易取的(Accessible)、親近在地文化的(Approachable);將計畫大部分的預算投入於人才培育,試圖緩解藝術組織鮮少人事編制的部分,增加擴散與延續性。於2019年7月,連同社區代表共同徵選了出身鹽埕的新浜藝術家李珮瑜,進行階段性人才培育,分為社會參與、田野調查、社區提案的階段性訓練,舊港規劃社會參與和田野調查,新浜則負責藝術社造與駐村上的協助,成為新進藝術家的曼陀(Mentor) 。

圖3_ 開放式會議工作坊
圖4_青年好政自主演練

社群多元性的深化,主要是透過與PIN sstudio別件室合作國立台南生活美學館文化部村落文化補助自主參與類提案「鹽埕抒憶:金工工作坊」,深化在地關懷的面向,將舉辦日期集中在週間,鼓勵在地居民參加。舊港團隊規劃工作坊前的遊戲式田調,應用筆者學術領域中的語言與認知方法論(Nijmegen Methodology),訓練新浜成員駿朋、珮瑜為調查員,瞭解居民對於在地意象。此為筆者首度進行跨界主題運用,設計符合在地文化的轉譯與遊戲調查,除了讓跨世代的學員(5歲至75歲)在工作坊前,透過遊戲式田調共同編織在地文本,也建立了彼此的連結,別件室也因此擴大了客群年齡層,與在地單位合作的面向。該次大學與社區間的首度協作,過程中互為主體的運作方式,讓雙方對於彼此的策畫與執行能力,逐漸產生信任感,衍生出長期的伙伴關係。

圖5_金工遊戲室田調

互為主體的交往,成為公民文化傳習館

在促進公民參與主軸上,舊港團隊與新浜尋找適合的公共討論方式,在社群培力的過程中,採漸進式深化舊港團隊在2019年3月接觸鹽埕老人活動站的佛臨濟助會後,成為社群連結擴展的開始。首先,因應需求於2019年7月份開設了桌遊課程,針對活動站志工與研究助理訓練的設計培力工作坊,便舉辦在新浜,逐漸引入了在地中高齡社群;稍後,由於桌遊課的奠基,在2019年9月至12月間,舊港團隊與新浜藝術家李珮瑜、高美館協力,進入活動站開設手工藝課程,年底與在地店家聯合的成果策展「埕樂會」。而與再帶領藝術家進入社區的合作其中,著實讓筆者難忘的,莫過於疫情期間,由湯皇珍老師帶領的「成忘老太太」的午茶時間,從事前接洽到完成,除了顧慮到疫情,還有現場長輩的狀況,充分尊重計畫與社區成員。而湯老師在展演互動後,開創出臨時對話的空間,與參加的長輩對於老後記憶衰退等的過程產生了共鳴、連結,一時之間,長輩此起彼落抒發對於老年生活的想法,交換心得。筆者見習到新浜藝術家如何形成開放式場域的方法,也有了彼此所經營的社群相互串聯、交流的機會。

這樣的深入交流,後續影響了珮瑜的在高雄市文化局補助的社造案「勝雄慣常;建國市場駐村計畫」的創作:因市場內長輩的期待與顧慮,珮瑜思考再三後,修正原有的計畫,採尊重、不過分打擾的在地藝文擾動方式:由打狗文史再興會社陳坤毅進行建物歷史解說,混搭新浜理監事曾玉冰老師的指導下,十多位的小小學員將建國市場的人、事、物,「畫」為舒服而和諧的創作,輔以3D的市場空間靜態播放,也和攤商長輩、關心市場的居民,在市場沒落後,還能共織出溫馨而富有意義的集體記憶;同時也讓彼此反思,所謂地方的期待,不是人留下來,通通發大財,才是唯一的選擇;還有社造案執行時,要能不失原有精神,進行滾動式修正的能力。駐村計畫結束後,珮瑜也持續透過優秀的創作能力,將素材變成再創作的能量,紀念市場間的每一個當下的情感交流(註:部分計畫成果在今年4月份已於新浜展出外,也將於今年11月份在鹽埕黑白切展出)

圖6_湯皇珍在活動站的下午茶
圖7_勝雄慣常照片

協助在地新興人民團體「鹽埕研究社」的成立,則是讓舊港團隊與新浜變身為人民團體的培育園地。自2019年中籌備期,到2020年7月的成立大會與大稻埕文創團體舒喜巷的雙埕會,以及社區提案工作坊,都在新浜進行,成為在地培力工作站。在籌備期產生的走讀活動與地圖繪製,也由新浜撥出部分預算支持,舊港團隊進行路線踏查與輔導,研發有別於文史形式的素人踏查路線,更進一步擴展至友善社群。除既有的藝文講座活動外,從審議式討論、桌遊設計訓練、人民團體籌備成立、社區提案撰寫,還組過船隻模型喔——都發生(聲)在這個白盒子裡,成為名符其實的公民文化傳習館(Civic & cultural pavilion)。

圖8_20200810 社區提案工作坊

伙作關係的質變促成對話、交流方式的多樣化

以信任為基底,雙方從發想、規劃到執行,都同步討論、投入,建立起互為主體的合作關係,逐漸促進空間的涵容性;而計畫成員與社區內的社群,接觸變得更為頻繁,心態也更為開放。除了每周固定蹲點,每個月固定一至兩次的進度更新,雙方在合作資訊的連動上,幾乎可以說是同步:討論主題小至個人、社區日常,大到未來研究計畫與空間營運方向,可以說是無所不談。如此開放、可淺可深的談話空間,令筆者深感幸運,沒想到竟然在學術場域外,覓得有志「藝」同的好伙伴。 

因接觸社群的擴大,對話方式也漸趨多元,與年輕藝術家及相關利害關係人,能透過審議討論方式,共同探討以藝術介入社區的困境與可能性;而對社區內年長社群,則是使用以上討論法,轉譯為切身的生活語言,鼓勵其參與相關藝文活動。因應疫情的社交距離限制,舊港團隊在空間內進行全台(灣閩南)語的參與式直播—「鹽埕大小聲,聽恁講心聲」,加入伙伴駿朋建議call in/out在地鄉親作為參與促進的方式,解鎖了直播以往被視為是單向側錄的刻版印象;內容設計除重現長輩的社會參與活動,也透過簡單的訪談遊戲增加互動感,或促進在地的藝文發展;語言使用是為了增加親切感,讓公共討論生活化,同時也蘊含向新浜「南方生猛」的形象致敬。

圖9_舊港區團隊在直播中示範,
如何進行保持社交距離的桌遊

持續的交流除了影響藝術創作外,也讓舊港團隊與新浜激盪出與眾不同的調查方法,如2020年協辦第十一屆「新樂園Emerge新秀策展人培力」,即是通過徵件海選、培訓後,提供經費與空間讓新秀策展人有實作的機會。當時筆者受新浜推介,於台北、高雄和花蓮分別進行符合場館主題的田野工作坊,因應高雄的「南方」主題,特別邀請不諳華語的印尼助教Uswa Hasnah,進行「非關語言」的田野調查設計,應用筆者所習得的語言學方法論,從介紹世界文化的共通與多樣性開始,讓新秀藝術家發想,如何在語言不通的狀況下,使用工具(如圖片、貼紙、玩偶,甚至比手畫腳等)來調查認知範疇,與受訪者一同瞭解、探索,所建構的即是共創的田野調查設計。筆者協助藝術家與受訪者之間建立起參與式設計,也發現學員先備的創作能力,有益於進行非語言交流與探索的過程,於當下共創出具多樣性的策展素材;如此動態的調查過程,令助教Uswa感到非常有趣而新奇,成為彼此美好的體驗。僅管在時間限制下,實作調查只允許短短20分鐘,但當中學員彭美綺,卻能將其當下的設計與採集素材,轉化為策展成果於新浜展出。

長期互為主體的協作模式,除了讓在地組織如駁二表達典範轉移的合作意願,也讓公部門看見了:2020年11月,高雄市政府公務人力發展中心,發現舊港團隊新作坊電子報上一系列的行動紀錄後,主動邀請設計有關公民參與促進的研習課程,共計43位高雄學校及機關的第一線公務人員,來到空間進行「有民參與,市政更好」的公民參與研習課程,首度成為地方政府公務機關第一線人員的研習地點,成為全方位的培力工作站,展現大學與社區共同協作的階段性「埕」果。 

圖10 _ 學員運用玩偶、繪圖等工具與助教Uswa進行食衣住行調查
圖11_20201116_高雄市政府人力發展中心研習

公民參與的最高境界,就是自主參與,依自己的能力,與利害關係人公開討論、規劃,與執行對社區有益的事,從當中學會如何培力、當責,為了在地公共事務而盡一份力。事實上,凝聚共識,持續協作,談何容易?然而,儘管環境的匱乏也許限制了我們的想像,若能悅納異己,保持彈性開放,解鎖自身、環境的限制,也算是一種創新吧—此乃筆者於執行計畫過程中,從研究團隊、空間成員等身上所感受到最為深刻的部分。舊港團隊目前已有新浜與研究社成員擔任幹部,未來將持續其在公共利益面的討論與執行,也是期待其吸收研究計畫的視野與能量後,持續維持組織間的溝通與協作,成為研究型的社會實踐。而新浜也在營運上,逐漸擴大挹注在長期專兼任人力的招募、培訓,實為藝文界少見的狀況。

依照現下流行的「地方創生」,新浜身為南部指標性的藝術空間,也面臨要如何實踐其社會責任等相關提問。以筆者身為文化與社造的新人,同時也是回鄉者來看,在避免過度擾動地方文化前提下——先求不往生,若能自主創生「活」——就是相當負責任的作為了。在許多當代藝文空間,如風中殘燭般紛紛消失的後疫時代,新浜依然佇立,與舊港一同培力新人與增強組織韌性,成為多元社群的對話中介,持續拓展其涵容與公共利益性。新浜以當代藝術的角度,發掘社會議題,提供洞見,鼓勵社會參與式的共同創作,成為全臺最為「另類」的藝術空間:可以是公民小客廳、培力工作站、在地直播間與社區遊樂園,讓一般大眾有機會瞭解、接觸、開講,甚至與之共創,不也是回應當代社會議題的展現嗎? 

[註] 筆者執行科技部人文創新與社會實踐計畫兩年半來,因前理事長陳奕彰、前經理楊堯珺開啟了合作契機。過程中,更與現任經理邱駿朋,理監事曾玉冰等,以及合作的藝術家李珮瑜等人,一同共學共作,讓筆者有機會沉浸於空間創作能量中,結合自身的專業,注入跨領域的研究能量,研發出另類田野調查設計,拓展了自身方法論應用的視野。在此致謝所有參與過計畫與社區成員,沒有各位前期的耕耘與反饋,不容易看到過程的成長、銳變,無論是留下持續深化者,或另有他為者,均期待所居的環境、以及生活於其間的大小事,持續在共好、共創的路上。文章內容若有錯誤不當之處,均為作者個人疏失。 

【新作坊行動紀錄電子報(依發行時間排序)】
[1] 林晏渟,(2021)。〈一同埕心埕行,生活中的公民參與研習紀實(下)〉刊載於科技部《人文創新與社會實踐電子報》88期,網址:https://www.hisp.ntu.edu.tw/news/epapers/101/articles/376 

[2] 林晏渟,(2021)。〈一同埕心埕行,生活中的公民參與研習紀實(上)〉刊載於科技部《人文創新與社會實踐電子報》87期,網址:https://www.hisp.ntu.edu.tw/news/epapers/100/articles/371

[3]陳姵㚬,(2020)。〈轉動吧,齒輪間的公民意識〉刊載於科技部《人文創新與社會實踐電子報》81期,網址:https://www.hisp.ntu.edu.tw/report_paper?id=350

[4]林晏渟,(2020)。〈社交「零」距離,地方直播任我行〉刊載於科技部《人文創新與社會實踐電子報》79期防疫專號,網址:https://www.hisp.ntu.edu.tw/report_paper?id=340

[5]林晏渟,(2020)。〈創生之戰的新手攻略:大學與社區聯盟打怪記〉刊載於科技部《人文創新與社會實踐電子報》76期,網址:https://www.hisp.ntu.edu.tw/news/epapers/89/articles/327

[6]宋威穎、阮敬瑩,(2019)。〈當藝術遇到社區:藝術進入鹽埕的在地意象與反思(下)〉刊載於科技部《人文創新與社會實踐電子報》73期,網址:https://www.hisp.ntu.edu.tw/report_paper?id=316

[7]郭泓鑫、林晏渟,(2019)。〈【鹽埕抒憶】敲打回憶的在地文藝復興之旅〉刊載於科技部《人文創新與社會實踐電子報》72期,網址: https://www.hisp.ntu.edu.tw/news/epapers/85/articles/313

[8]宋威穎、阮敬瑩,(2019)。〈當藝術遇到社區:藝術進入鹽埕的在地意象與反思(上)〉刊載於科技部《人文創新與社會實踐電子報》72期,網址:https://www.hisp.ntu.edu.tw/report_paper?id=312

[9]林晏渟,(2019)。〈大學團隊與社區伙伴的共學共作雙人舞——「社會參與藝術」實驗在鹽埕〉刊載於科技部《人文創新與社會實踐電子報》72期,網址:https://www.hisp.ntu.edu.tw/news/epapers/85/articles/311

[10]林晏渟,(2019)。〈公民小客廳的全民開講,Action!〉刊載於科技部《人文創新與社會實踐電子報》66期,網址:https://www.hisp.ntu.edu.tw/news/epapers/79/articles/287

[11]宋威穎、林晏渟,(2019)。〈另類參與式討論的想像與操作—開放式會議工作坊紀實〉刊載於科技部《人文創新與社會實踐電子報》65期,網址:https://www.hisp.ntu.edu.tw/news/epapers/78/articles/284

當黑潮遠離,生猛過後,下一波將拍打出何種浪花——新浜碼頭藝術空間的未來想像

當黑潮遠離,生猛過後,下一波將拍打出何種浪花——新浜碼頭藝術空間的未來想像

文| 黃志偉

開港

強調南方生猛,大高雄在地尚青、尚猛、尚勇ㄟ藝術空間——新浜碼頭,從1997年8月成立至今已近24個年頭,這個在20世紀末的南台灣以碼頭之名開港的藝術—替代空間,以其強烈的出外、海口人性格對外宣稱,有青才敢大聲的前衛、實驗之藝術精神是絕對的ㄙㄨㄥˊS.P.P﹙Absolutely S.P.P﹚,在那個高美館剛成立3年多的時空背景之下,新浜的出現絕對是高雄藝術文化發展另一個非常重要的指標。

90年代後,「替代空間」或「另類空間」在台灣如雨後春筍般的蓬勃開展起來,許多不被美術館或畫廊所青睞的藝術創作,即所謂非主流的藝術實驗展演多半在各式各樣的替代場域發生,新浜碼頭藝術空間作為一個白盒子外的替代空間,除了展覽和南部藝文發展的推動外,更在公共性、社會性議題的參與上扮演著積極的角色,以其野性、草莽與海派的在野批判性格,不時的對文化公部門提出觀點和建言並與之對峙並存著,同時也扮演著高雄與其他城市藝文交流的重要窗口。這些歷程與事蹟不僅讓新浜坐實了生猛氣口的性格形象,更帶出屬於高雄專屬而獨特的藝術徵候——「黑」與「生猛」。所謂的「黑」,直指著高雄在過去重工業的黑油、黑煙、黑手和酷熱氣溫所逼出的灼、悶、濕、黏汗臭的黑,這個「黑」遂成為高雄藝術家筆下獨特的符號材料語彙,如以洪根深為代表的「黑畫」和李俊賢所提出的「黑手打狗」; 而那「生猛」則以聳擱有力、尚青通海的氣口,帶出鋼雕與貨櫃兩大藝術節的濫觴。「黑」與「生猛」兩者系出同源相互扭絞,揚顯出港都工業城市的性格與視覺感官,亦成為後解嚴時期高雄劃時代的藝術標記。 

過渡與承接

新世紀到來,過去藝術歷史大敘述的時代已然終結,當代藝術趨勢來到輕盈、可愛、超扁平的Q風潮,新浜碼頭沒有跟著這樣的浪潮起舞,反倒是繼續承接上一世紀所傳下來的生猛黑,以南方熱思維結合第二波在地本土意識的崛起[1],發出七彩電光庶民美學的霹靂花朵[2]。此時高雄的藝文情狀為,文化公部門、高美館和地方藝文團體之關係,已逐漸從過去的批判對抗轉向相互競合,探究其因,除了政黨輪替後新政府對文化政策開始付出較大的關注及改變,再者,文化公部門也願意傾聽在地藝術家和專家學者的意見,並延攬人才擔任藝術文化相關事業之委員或顧問,另外,新浜碼頭的創始會員藝術家李俊賢於2004年起擔任高美館館長,更是重要的發酵主因。2008年藝術家黃文勇於新浜執委會提出:應將新浜視為一種「社會公共財」的概念及永續經營的思考,因此,在執行委員會上共議,將原本與高雄現代畫學會互為臍帶關係的新浜碼頭藝術空間獨立出來,另籌組人民團體。2009年「高雄市新浜碼頭藝術學會」正式立案改制,並由黃文勇擔任第一屆藝術學會理事長,開啟了新浜碼頭藝術空間新的經營模式,亦向文化部與國藝會提出相關計畫補助案,以社會公共財之概念為基本核心,新浜的在地生猛前衛實驗為主要精神,創造年經藝術家實驗展演平台以及連結他域強力對外發聲!

2011年起筆者接任新浜第二、三屆理事長暨空間執行長,承接自黃文勇所提之「社會公共財」理念以及身為一位大學教授的社會責任來服務,此時從1997-2011年已經歷14年,舉辦過無數的展演活動的新浜碼頭藝術空間著實已顯老舊,白蟻肆虐、展牆破損漏水及文件資料堆疊滿溢而雜亂,便興起重新改造空間及再次擦亮新浜碼頭招牌之念。經理監事會同意加上各方友人協助下,終將新浜碼頭從新打造改頭換面,此為硬體部分;而在經營管理層面上,在筆者就任之初於心中便初步勾勒了幾項推動工作,首先希望建立一座為藝術家服務的交流展演平台,除延續新浜好展覽之徵件外,也啟動年輕策展人培育計畫,並對外鏈結引進「哲學星期五—高雄」於新浜設立,不定期舉辦公民論壇與講座。創辦《新浜熱》季刊,用民間之力在地發聲,發表新浜碼頭主推的藝術展演、講座活動及同在南島的兄弟姊妹的原住民當代藝術之聲。另外,也以新浜的精神角度繼續推展「生猛黑」和「金光藝術/美學」的推動。2015年由藝術家陳奕彰接任第四、第五屆理事長及執行長,在原有的根基上繼續推動,更將視野延伸到跨國際的展演交流鏈結,為新浜打下更穩健紮實的經營能量。2019年起藝術家黃俊傑接任至今,以新浜過去的紮實根基,所迎接的是未來新浜邁向25周年更新更年輕化轉型的挑戰!

上述這些工作,事實上是在人力與資源相當薄弱的狀態下所成就的,藝術空間的經營困境一直以來都是在人力和資源上,一者是經理人才的培育與交接上,二者為願意付出熱情與實踐理想的主事者越來越少,每每都靠理監事中幾位理想尚存的藝術家在支撐著,如何有更新、更優秀的年輕世代接棒,遂成為現階段藝術空間經營必須思考解決的一大問題。再者,面對超速變動的當代時空環境,過去替代空間的概念與經營模式也必須有意識地被檢討,現階段的藝術空間之經營已不再是辦辦展覽或講座,必須與時俱進的提出新作為與經營方法,因此業務量也急速暴增,專業經理的人才人力需求面更是新浜得以永續經營的重要工作。另外,承上所言面對超速當代,我們不得不認清當下之現實衝擊,一個已經經營超過20年的新浜碼頭藝術空間,經歷了20世紀末到21世紀20年代,我們不襟要問的是:新浜的整體經營思維是否已經僵化、老化?它的存在功能與目的在哪?是否還有存在之必要?若是有?那該如何以更新、更符合時代需求的姿態繼續存在?意即新浜以前衛與實驗性的精神,承接自前人所留下的生猛黑與金光美學,當黑潮遠離,生猛過後,接下來的該是甚麼或該做些甚麼?那所謂當代現實環境的衝擊又是哪些?這些種種問題都是可以值得深究探討的!

煙花彩火好棒棒

2019年末2020年初,武漢疫情爆發,讓全球瞬間停頓了下來,所幸我們的政府警覺性極高隨即採取了各種應變措施,讓疫情有效阻絕下來!台灣在疫情中被全世界看見防疫成功下的熱鬧日常,國旅興盛、產業復甦和股市狂飆萬六點的歌舞昇平與夜夜笙歌,台灣人民頓時自信大增的驕傲起來,向全世界宣告Taiwan Can Help, and Taiwan is Helping!同時也習慣於防疫措施下的生活作息,更在國際各種詭譎的情勢變動和中國不斷侵擾威脅的氣氛下,安享著生活中的大、小確幸! 

相對安全的台灣,趴照開、酒狂喝的日常歡樂景氣莫名揚升,各種節慶也在疫情舒緩後紛紛上場,設計節、藝術季、文化祭、燈節燈會越來越蓬勃,從來沒少過,亦不曾停歇過,充分表現台灣生活依然好多節,彩火煙花依然在各地點亮人間。各級政府不斷推出各式各樣的展覽、節慶、表演和演唱會等,以彰顯政績樂活安居之幸福光景,各地公私立美術館也越蓋越多,各種藝博會、飯博會也越辦越大,似乎讓人感到台灣的當代藝術市場正迎向一大片繁茂榮景,呈現出一種當代藝術人人愛、人人喜歡消費看展的文化現象!

而疫情下的台灣當代藝術還真的如實的反應出一種普遍性幸福感的甜美光景,那種帶著時代社會嚴肅的議題批判論述之作品表現已漸趨消逝,有意識的被集體無意識的集體意識(人情)給捲了進去,淺碟式的文化現象,在求生存的過程中無形的被機制給教養成慣習,鬆動原本清醒的感性警覺,而讓理性的情理被運作成慣性的反射動作,如是的上演著存活之根本成為某種自慰的理由。因而我們見到的是較弱弱的、輕輕的、簡單明瞭且色彩鮮活,讓人舒服、清爽又可愛吸睛之個人內在情境之作更容易引人入勝讓人接受,講白點就是好賣市場容易接受之作品大盛其道。不過,在疫情之前的幾年再到現今,台灣的諸多展會與雙年展會亦不乏有針對全球化下所造成各種環境生態、族群、土地倫理等議題提出諸多隱憂的聲音,讓許多當代藝術創作面相朝向田調式的回返田野、山林、民藝和民俗等文化內涵的再探、再認識和知識的考掘,並以各種文件、裝置、動靜態影像、聲光和數位互動科技等媒材為載體,以爭奇鬥艷之態度挑戰著觀者的視聽閱覽經驗,更在不斷進化推陳出新的策展學方法論推動下,將台灣當代藝術多元面貌與觀點的內涵,提升到某種新的高度並試圖與國際接軌對話。上述兩種極端的面向,是庸俗也好是高雅或游離兩邊也罷,都是台灣當代藝術諸眾多元熱情燃燒的生命力之表現,也都少不了現實名利場的試煉,談到這裡就端看藝術家個人如何面對生存、欲望、藝術和藝術市場的搏鬥了!

詞窮的困窘

鏡頭轉回到高雄,高雄的視覺藝術生態在近年來有些微妙的變化,畫廊一間間的收,數十年來如一日看不出有何進步與新意的文化中心的展覽,地方藝文團體雖多卻也已僵化、老化,收藏家們根本不看高雄一眼,藝術家能上檯面的少之又少 ⋯ 這一港都工業城市,黑的意象為現年60-70歲那一代的青壯其所推出,隨著高雄縣市合併後,更隨著這一代人逐漸老化凋零後,黑的意象已成為歷史的記憶與標章,新的港都意象似乎已無法用一個字來定義,甚至於整個高雄的視覺藝術呈現出的是空蕩、寂寥甚或毫無生機的一種死寂狀態,這是現階段很清楚的現象觀察與對高雄藝壇的認知!高雄藝術已喪失鮮明的性格,這是相當悲慘的現實狀況,當然這是以一種相當嚴格的標準來看待!

高雄藝術,長期以來一直是在地高雄藝術工作者不斷在大聲疾呼的,高雄這樣、高雄那樣的,高雄藝術如何如何等⋯要強調這樣的在地主體特殊性又不時的彰顯自己的卑微弱勢不受重視,那所謂「文化沙漠」一詞,卻一直掛在嘴邊好像沒甚麼詞可用,不過那已是近30年前的說詞了,至今還是有人在朗朗上口,足見言說者毫無自我思想可言,更可見詞窮到不知言何的困窘狀態。又或者自我安慰為南方的特殊土性,通常都用生猛、野性、草莽來包裝自卑的情狀,用以劃分南北的差異性,創作內容想要跟隨西方卻不得其法,只好尋找南方或海洋文化議題來說項,但總被議題宰制而說不出個所以然,卻也需要找幾位論述者幫忙捍衛,但以符號性操作的表皮下並無法遮蔽毫無藝術性的空洞內涵。再者,也常常把希望寄託在文化公部門或美術館,期待美術館應該多為高雄藝術家舉辦展覽,問題是少辦了、辦了又如何?辦了展就能有立即性的影響嗎?高雄藝術就會好棒棒了嗎?問題又是可端上桌的好菜色又有多少,少部分的佳品、佳餚肯定有卻又難被關注到⋯⋯於是,就形成另一種困窘的局面!近年來常常耳聞,高美館幾乎都把高雄的在地藝術家給遺忘等聲音,但,筆者想問的是,高雄的在地藝術家自己又做了些甚麼?另外,資源缺乏又尋不得出口,加上心態上也比較封閉不太願意主動爭取機會,在未來會更好的虛妄想像下,嗷嗷待哺期待受到青睞,年復一年又年復一年的讓妄想之症越發嚴重,便活在這樣的期待中,落實了有夢最美、希望相隨的口號!

以諷喻的口吻書寫也難免是種自嘲的安慰與批判,但南方藝術工作者或者環境真的有這麼不堪嗎?難道沒有東西可以拿出來好好評述一番的嗎?答案當然是肯定的!詞窮的困窘有幾個層面可討論,首先我們要認清的事實是,進入21世紀隨著時代的演進,那個人主義十分興盛,多數年輕藝術家已不好此道,他們多數不願意也沒興趣加入這些老掉牙的藝術團體,世代差異早已劃分出很大的一道鴻溝,生命、歷史和生活經驗或語言使用已截然不同,傳承斷層讓團體或藝術空間的續命形成隱憂。二者,從市府的鮭魚返鄉人才回流計畫中,不言自明的看出高雄藝術大環境留不下人才。再者,過度強調「高雄」的高雄藝術生態,讓地方保護主義的思維一直壟罩在高雄的藝術圈子,視野不免趨近閉鎖而無法擴張,事實上小小的台灣,實沒必要去區分南、北、中部甚或花東。最後,上一世代年輕時所扮演的批判衝勁力道與生猛黑的創舉,隨著時代演進與年齡的增長,或者被延攬為文化公部門的委員後等等,其批判力已逐漸頹靡喪失(包括筆者自己,當然也可能是年紀大更成熟了,以良善有建設性之意見來斧正公部門。),加上政府諸多藝術節、燈節標案釋出,衝力十足的藝術家們為顧現實的肚子,也樂此不疲又疲於奔命的紛紛投入,多半已無暇去管那些甚麼文化藝術政策發展之議題,或者選擇政治正確的被馴化為聽話的孩子以免無法取得標案,任由文化公部門為所欲為的宰制,長期以往所發酵出的就是現階段高雄文化藝術所遇到的窘境。 

期待下一波浪花

上述的種種問題,或許,我的心、眼業障重,盡看到的是這般不堪與庸俗的缺憾現象,似乎絲毫沒有比較正向的優點存在。但,倘若有好的有正向的當然很好更該持續,而把諸多問題給釐清和正視,才是向上進步重要的反省力道。新浜碼頭藝術空間在即將邁向25週年之際,面對的現在這樣狀態的高雄,當是該展現這種自我批判與省思的能量,反思藝術替代空間於現當代之環境中應該有其時代性的轉變,該如何轉變、該如何重新自我定位及以何視野迎向未來?

在此,提出幾項工作試圖來做出一些調整、改變,來創造黑潮遠離,生猛過後的下一波新浪花:

  1. 高雄縣市合併後,公部門的文化藝術政策關注面仍著重在原高雄市區,諸多大高雄偏鄉長久以往被忽視、疏遠?我們將組構年輕田調團隊進入偏鄉進行調查與記錄,考掘文化藝術能量與影像文字書寫。
  2. 建構在地書寫平台,提供優渥資源給藝評、策展及文字工作者,廣邀年輕新血加入工作團隊,推動新秀藝術家與策展人在新浜的平台發聲。
  3. 以新浜前衛與實驗性的精神,意即黑與生猛之後,接下來是甚麼的探索?不再強調高雄主體,而是立足在地之後,以更寬廣無限的視野,帶出不斷滾動更新的議題思維氣象! 
  4. 跨區域與單位連結合作交流,與其他地方藝文團體如花蓮、台東原民部落、不同專業領域、社區和公部門單位等,進行鏈結交流開啟社區互動專案,分享彼此經驗,推動公民論壇、共識會議,從中帶出創新、創生模式或新的策展方法論。
  5. 《新浜熱》雜誌復刊,將過去以季發行的新浜熱重新復刊,以半年刊的方式再度問世,強調新浜所提出之藝術與公民議題的批判思維,以民間的力量在地對外發聲。

以上五大工作項目,為新浜未來重要要去執行的工作,事務內容其實相當繁重,不過也藉此讓更多年輕藝文工作者有機會加入,讓新浜在新時代的衝擊下,不再只是過去的替代空間,不再只是一個高雄與外界的藝術窗口,而是以創造更多樣化、多元化的實驗探索精神,激盪出下一波又下一波的藝術浪花與浪潮!

[1]台灣本土化運動最為顯著的時期為80年代末解嚴後,此時的台灣藝術創作上開啟了新一波追求台灣主體性與本土意識的新浪潮,若以解嚴後來做為時代區分,筆者將此時期視為台灣藝術本土化的第一波。
[2]2008年藝術家黃文勇應高美館之邀策畫「七彩電光琉璃花-台灣常民文化圖像轉譯」一展,為高美館繼「五行五形」、「寶島曼波」後,以常民文化為議題的重要展覽,這三檔深具台灣本土經驗與意識的展覽,帶出千禧年後台灣第二波以本土意識為藝術創作思維及圖像表現的新風潮。

廈門閩南大戲院裡的時尚秀-時尚設計學系的畢業展演

廈門閩南大戲院裡的時尚秀

時尚設計學系的畢業展演

文|黃俊傑

廈門別稱鷺島,簡稱鷺或廈,廈門市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東南沿海重要的中心城市,現代化國際性港口風景旅遊城市,位於臺灣海峽西岸中部、福建省東南沿海、閩南金三角的中心。廈門島是廈門的主要島嶼,也是廈門經濟特區的發祥地,島上有廈門的商業和政治中心。廈門島和金門縣隔海對望,在兩岸敵對期間曾經炮火連綿。廈門市的管轄境域由沿廈門灣的大陸地區(翔安、同安、集美、海滄)、廈門島(思明、湖裡)、鼓浪嶼(思明)、大嶝島(翔安)等島嶼以及廈門灣組成,港區外島嶼星羅棋布,港區內群山四周環抱,港闊水深,終年不凍,是一個條件優越的海峽性天然良港。當年新加坡總理李光耀到廈門時稱廈門為「花園城市」,美國前總統理察·尼克森亦曾贊美廈門為「東方夏威夷」。

廈門閩南大戲院位於廈門市思明區(廈門島),進入秋天的季節,本該是秋高氣爽宜人舒適的天氣,然而九月、十月份的廈門的氣溫依舊相當火熱,恰巧與南臺灣高雄市的氣候有點相似,似乎早已知情廈門閩南大戲院將有一個兩岸熱絡的、年輕人的藝術跨界藝術創作活動。實踐大學高雄校區的時尚設計學系以第九屆應屆畢業生的畢業展演主題「雙聲共振」和以攝影為主的「視界之美」報名參加2019閩南大戲院兩岸藝術節暨跨界扶青計畫競賽,並且雙雙告捷榮獲獎項。時尚設計學系參加2019廈門藝術節扶青計畫競賽,榮獲最佳時尚設計類奬及最佳視覺影像類奬二獎項,獲頒奬盃及奬金4萬元人民幣。

閩南大戲院
設計師:林易模、蔡又軒 設計主題:《SHEPHERD IN BED》

時尚設計學系自2007年成立至今已經十四年多,時尚設計學系一直有很清楚的教育定位方向,即是培養兩大設計模組(時尚整體造型設計、時尚媒體傳達設計)人才,並且在畢業展演上兩大設計模組必須共同合作創作作品演出,此跨界整合的作品不僅僅是國內首創,至今仍是引領國內高校各相關設計科系。實踐大學時尚設計學系的整體造型設計是將服裝延伸到髮型、彩妝、配件⋯等,至於媒體傳達設計則是有別與傳統的平面視覺、動畫設計,而是專注在時尚攝影以及專為搭配時尚fashion show的動畫(2D、3D、手繪⋯等)、影像剪輯。

2019年兩岸藝術節期間不僅將有豐富多彩的高端品質演出,更是力求突破常規,開拓創新,增添了新的標籤——「跨界」。此次由閩南大戲院發起的「兩岸藝術跨界扶青計劃」,打破藝術類別邊界,發掘舞台表演、時尚設計、攝影等良才,廣徵兩岸青年優秀藝術創作,集兩岸藝術之美,美美與共,跨界舞台星輝熠熠,為藝術節注入更多活力。

設計師:林易模、蔡又軒 設計主題:《SHEPHERD IN BED》

2019年8月11日,筆者在獲知得獎訊息後,便於八月中旬第一次前往廈門閩南大戲院進行場地勘查,在勘查之後對於將fashion show搬進傳統的劇院演出,特別感到新鮮與興奮。而在接下來的設計想法的溝通與交流到最後的落實執行,除了拜現代科技進步可以進行視訊連線溝通外,實質上更要感謝台灣中華創意產業協會的吳岱儒小姐專員以及廈門閩南大戲院的工作團隊和協力廠商的大力協助與支持才能有圓滿順利成功的演出。

9月23日晚,2019 年閩南大戲院兩岸藝術節開幕式暨兩岸藝術跨界扶青計劃頒獎典禮在廈門盛大舉行。據了解,兩岸藝術節是閩南大戲院的年度品牌活動,經過六年的持續打造,已經成為每年金秋兩岸聯通情感、傳遞美好的盛事之一。開幕式當晚,由享譽海峽兩岸的藝術家澎恰恰和廈門著名主持人梁曉文聯袂主持。台灣實踐大學管理學院創意產業博士班所長、台灣中華創意產業協會理事長,兩岸藝術跨界扶青計劃視覺藝術評委謝明宏先生,台灣實踐大學文化與創意學院院長、兩岸藝術跨界扶青計劃時尚藝術評委林恒正先生,廈門閩南大戲院管理有限公司總經理羅豔女士,泉州大劇院運營管理有限公司常務副總經理萬志勇先生,廈門閩南大戲院管理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金煒楠先生出席活動。與此同時,不少廈門實力企業以及時尚界、攝影界知名人士也來到了現場。

2019年10月14~17日,在天空才微亮帶著一點薄霧的高雄小港機場的早晨五點多,看到了甫才畢業離開校門不到四個月的學生一個個從台灣各地前來集合準備前往廈門閩南大戲院。此次由筆者擔任兩岸藝術節暨跨界扶青計畫的時尚T台Show的創意總監兼領隊和時尚設計學系的另一位黃慧貞老師擔任此次活動的彩妝髪型總監以及十二位應屆畢業生一同前往廈門的閩南大戲院演出「雙聲共振」時尚fashion show。

設計師:陳宥均 設計主題:《LOVING STRANGERS》

時尚設計學系自成立以來,在所有專兼老師的努力與付出,除了紮實的教學工作外,也一直積極與國外相關藝術設計學校、藝術展演機構進行學術交流與展演合作並且積極鼓勵學生參與國內外的設計競賽。所以此次的廈門閩南大戲院的展覽和時尚fashion show便是時尚設計學系的教育宗旨之一,而此次前往廈門閩南大戲院的展演合作更為特別之處,乃是與之前的展演參與、合作有所不同。不同之處是從舞台設計、燈光設計、舞台動態視覺影像效果、fashion show內容規劃、模特兒徵選、髮型設計、彩妝設計、後臺管理⋯⋯ 等,完完全全的由時尚設計學系的團隊負責設計執行。

實踐大學時尚設計學系的日常教學方式,特別注重創意的發想、設計的過程、作品的落實。從大一新生的啟發教學到最終的成熟自信的畢業展演,為期四年的大學設計養成,每位同學早就訓練出發現問題、解決問題的能力。此次筆者和黃慧貞老師帶領時尚設計學系的學生團隊,一同代表學校、學系前往廈門閩南大戲院和對岸的高校閩江學院海峽學院的同學設計師們一起共同演出此次兩岸藝術節的壓軸表演「雙聲共振」時尚T台show。在行前的工作分配到現場的執行效率,在短短的二個工作天中,包括組織模特兒進退場、台步走位隊型變化、髮型、彩妝梳化、搭配舞臺燈光舞台動畫的綵排⋯⋯等。無不展現出極高的效率,身為創意總監也是老師的我是感到驕傲的,從事教學工作即將屆滿二十年,老師的最重要工作即是把學生教好,所以當看到自己所教導的學生有條不紊、指揮若定,個個自信滿滿的把活動辦好,實為身為老師的自己的最大的成就。

設計師:巫叔音、方怡雯、董盈萱 設計主題:《圓點美術館》

兩岸藝術節相關活動是大家共同成就了一件事,一件兩岸年輕人共同演出的一場精彩表演,縱然過程仍有許多小摩擦、小失誤,然而整體而言是盛大的、成功的演出。曲終終將人散,而時尚設計學系對時尚流行、美學文化、追求品質的精神,對參與此次活動的設計師、與會來賓、工作團隊、觀賞嘉賓⋯等應該留下深刻美好的印象,衷心期待!期待下一次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