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雄交友 X 2041—學生以上,中年未滿,保鮮期20年的藝術團體實驗計畫

雄雄交友 X 2041—學生以上,中年未滿,保鮮期20年的藝術團體實驗計畫

文、圖:雄雄交友+2041 整理:邱俊達

Q1「雄雄交友」是你們的團體名稱嗎?可以請你們談談籌組的過程和想法嗎?

雄雄交友(以下簡稱「交」):「雄雄交友」成員(同「2041」)目前共有八位:邱俊達、程仁珮、林正偉、張致中、黃建樺、黃又文、方彥翔、Yutie Lee,背景涵蓋創作、評論、策展,團體特色或者說定位大致落在發展「研究基礎藝術實踐」(Research-based Art)上。之所以說「大致」,是因為這是每位成員的實踐脈絡與興趣交集,也想藉此與一般藝術家為主或展覽取向的團體區隔。
「雄雄交友」的出現,可說是我們這個世代對高雄以及台灣當代藝術生態的某種回應。2017年,林正偉、程仁珮從台北至巴黎駐村,結束後搬回高雄;2018年初,方彥翔剛完成了一年越南與東歐之間的研究與展覽開幕(關渡美術館),從台北來到高雄市立美術館展覽組任職;張致中2017年在挪威踏查與北極圈計畫後,開始關注海洋議題,2018年到駁二駐村,結束後便從台北回到高雄;2020年Yutie Lee從德國返台,但選擇待在高雄;同年,邱俊達離開台南的臺灣藝術檔案中心回到高雄…可以說,雄雄交友的組成作為高雄一小群青中世代藝文工作者或是返鄉、或是落腳而彼此相遇、串連、形成日常生活的交往有關。因為成員本身都歷經高度流動性的生存模式——這是全球化與高度網路化的某種必然——,因此具有相當大的開放性,位居台北但長期在台南、高雄等地發展一些計畫的黃又文也就這樣參與進來。
更直白的說,雄雄交友多少跟從台北那種資訊、活動、社交爆炸的大都會或台南那種社群網絡緊密的藝文環境回到高雄後感到的「無聊」同時也享受著這種步調的感覺有關,因此,如何從創作、策展、機構人員的位置出發,來與現有的藝文環境形成更有趣的對話和互動,是這個團體成立過程中蠻有交集的目標。

Q2雄雄交友」真的交得到友嗎?

交:真的要說的話,「雄雄交友」其實還在「徵友中」和「交友中」。同時呢,我們的目的不是交友,而是活用流動性的能量來參與彼此的人生。
換言之,這個團體,一方面既處於持續相互認識彼此的專業、做事的方式、擴展串連網絡以及開拓資源的階段,另一方面因為成員的多重身分、專業以及年齡,多少帶有電影《瞞天過海》(Ocean’s Eleven)的想像,想試圖發展多樣性的聚會形式,像是到府服務的深夜調酒或是一起去看廟會,以此展開某種集體田調乃至另種面對/抵抗體制與建制的行動方案。
我們參考了許多國內外藝術團體為何成立、如何運作、典型與非典型的方式等等,然後發現一個很重要的事實就是:我們既不夠年輕,又不夠老。不若學生或剛畢業階段那種時常混在一起的型態(如「後八」、「打開—當代」、「萬德男孩」、「萬事屋」、「河南8號」等),也不若老到彼此的外務已經沒那麼多,使得我們更有餘裕去運作這件事情。而恰好處在青壯且每個人的事情大多滿檔的中間階段,如何還是願意一起嘗試跟推動某些我們可以去開心做的事情,就是一種「參與彼此人生」的概念。當然,徵/交友的思考上,我們有嚮往開放關係跟多元關係的成員,也有小媳婦的存在,因此到底會以什麼方式持續發展,現階段很難說的清楚。

Q3可以談談「2041」這個在新浜碼頭藝術空間Free Open Day時舉辦的快閃活動嗎?

交:這件事其實反應了團體中一些成員的「衝組」或者說「行動派」以及「目標導向」的性格。在去年12月的聖誕節聚會時,程仁珮剛好提到新濱有這個申請活動,在些許酒意的快速意見交換後,便決定一起去玩一下,然後開始討論起主題、方向、做法等內容,最後訂下「2041」這個帶點神秘與想像空間的名稱。命名背後,除了玩笑也期盼大家可以在那一年(或之前)順利「退休」——不知不覺已經過了1/40的時間了(驚+嘆)——,也包含以20年為時間跨度向前、向後觀看時,所觸及的「藝術教育」、「流動生命」、「藝文生態與政策發展」到一個行動的未來性的探究。
儘管成員都已經是相對成熟的創作者,要在一個活動中做些什麼並不困難,但整體的籌備與操作其實還是比較像是一個「習作」,利用這次的契機和動力來操演某種實驗,也實際觀看彼此的工作模式、主體性和可能的整合狀態。對我們來說,這次來捧場的族群有點出乎意料,有好幾位高美館館員、美術系學生,也有魚刺客的朋友。活動本身有很多疏漏或未達預期,但這有點像是炸藥的引信被點燃,雖然看似一下子就燒掉了,但接續可能會帶來一場大爆炸,像孫耀威的《愛火》唱說「愛火在燃燒」,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至於活動中各個作品/計畫的想法,感興趣的話可以參考他們的創作論述。這邊也藉機發布一個消息,就是「雄雄交友」正式於2021年4月29日更名為學名「2041」、俗名「雄雄交友」,未來再視計畫性質進行切換!

張致中設計「2041」活動主視覺

關於2041:

一個未知的數字將如何被解碼?被實驗的場域究竟指向何種想像中的時空關係?涵括藝術創作、評論與策展的七人工作小組,以高雄作為思想基地,試圖畫出一些交織線,其經緯將錯落於海洋檔案、社群關係、語言觀察,以及藝文生態等面向;同時透過藝術家拆解創作計劃、公民行為參與、工作坊協作與專題讀書會,以混合接力的方式,執行一個具臨場即興的空間遊戲計劃。

程仁珮

以「我吃故我在」這個行動計畫,展開對於未來自身20年創作職場的遙想,邀請一位在高雄基進黨的在地推手「阿文先生」和我一起對談。參與式藝術家和政黨推手,很像分身,在社會裡重複執行傳遞理念的行為。
在新浜碼頭藝術空間的自由日這天,邀請觀眾以食用竹炭墨水,提筆在米餅上寫下提問。我一邊炸米餅供享用、一邊回答提問。食物油炸的氣味散佈在展場。觀眾吃著扭曲提問的米餅,也帶走全身氣味的痕跡。

黃建樺 × 張致中

各自長期關注「動物」與「海洋」議題與不同形式媒材,卻同時採取研究導向創作方法的兩人,透過架構出一個互為表裡的陳述場域,以限時接力的形式拋接著多媒體與發聲權、書寫與肢體勞動的行為。
思考新浜碼頭既有的空間縱深,企圖演繹知識體系在大於單一創作個體時,內外在相互交纏、干擾、疊合與映照的默契實驗。

Yutie Lee & 黃又文

奧地利獨角獸身上從2019年起,刻著你的名字

贖罪卷沒賣了。但是有梵蒂岡發行的世界平信郵票兌換卷,不過,在台灣不能用。

十個三百六十五天的時間在三十公分見方的紙盒。

有維多莉亞女王,孫中山,還有利瑪竇;

高雄港、奈良鹿跟七等份的清明上河圖。

遇見了從沒碰過郵票的Z世代,Millennial感受到了光年的距離。

「Darf ich Dir meine Briefmarkensammelung zeign?(我可以給你看我的集郵收藏嗎?)」

方彥翔

在〈2041〉中所進行的《時間物種》是從日前〈洋子酒吧——世界外虛構書寫工作坊〉延伸出相似形式的虛構書寫發表。《時間物種》也是作者一系列冠名為「世界外_」的虛構書寫的其中一篇。
如同艾西莫夫(Isaac Asimov, 1920 – 1992)的虛構短篇《撞球》中那會突現科學法則之外絕對偶然、無序的世界,在法國哲學家甘丹.米亞蘇(Quentin Meillassoux, 1967 -)著名的(形而上學與科學外世界的虛構)中,所分析為在認識論外的科學世界外之可能建構樣貌——即其所提出的「科外幻」(extro-science fiction)。「世界外」的概念同樣設想為一種假想實驗,嘗試對我們形構世界的認知與知識體系之邊界突破的假想,一起來進行對世界外部探勘的思考與實驗。
世界外是否無法描述?世界體系邊界之外、支配性主體之外的世界如何被想像?被稱為「資本世」的世界邊緣如何崩解?書寫中我嘗試對「世界外」繼續虛造實驗、進行虛構性書寫,描繪編織世界法則之外——但非所謂超現實夢境世界——的可能世界(possible world)。
誠如諸多電馭叛客科幻中皆有一個獲取時空秘密的酒吧,所有宇宙情事發展皆從此地被揭露;「洋子酒吧」這個命名上富有異國情調賽博龐克調調的吧台,放在「2041」會是我們的世界外訊息交換中心,一個聚集與發放平行於世界之外的空想與奇想,期待在這裡思想的尺度會被變換,而調酒師即是那把鑰匙。我們在啜飲觸發幻想之飲品的同時進行虛構寫作的發表分享。

邱俊達

最初是希望能舉辦兩、三天整日的讀書會或系列座談,種種緣故最後以2017年開始的遊戲式田調計畫「戀愛巴士」(此次為「戀愛巴士之2041」)來回應「交友」與「陪伴」的主題。這個委託藝術家倪祥改裝的沙發,作為某種戀愛巴士的象徵,2018年從台北福利社(FreeS Art Space)到了台南海馬迴光畫館(Fotoaura Institute),業已融入辦公室空間的日常。這次為了2041,我把它從台南短暫載到高雄新濱碼頭,希望提供現場朋友一種尷尬曖昧的美好時光。然後,搭上林正偉佈置的魔幻空間,嘗試運用綜藝秀結合歷史反思來操作講座式表演(lecture performance),或許是夜不夠深,最後只換得了幾聲乾笑。

林正偉

透過網路直播進行名為「如何像專家一樣藏東西」的現場,實則進行一場違法的偷竊技巧的教學,過程中利用各種魔術手法和原理不斷地將周圍的物件藏匿於身上,也因逐漸膨脹畸形的身材,開始出現失敗、暴露、荒謬的景象,最終也停在看似搞笑表演的結局。
次世代的網路知識傳遞中因快速和無距離的對接,能使學習速度超頻下載,但經常解封包(Data packet)的同時也參雜了病毒、非允許、無用數據 ; 反向的操作,若希望將犯罪、無倫理、反社會、等資訊進行教育,亦能透過各種檔案壓縮夾帶到其中。

Q4痾……..這樣剛剛的訪談好像沒什麼意義耶。不然就請談談「2041」的更名以及這個藝術團體好嗎?

2041(以下簡稱「2041」):老實說,在團體更名的討論中很膠著。有成員認為這有機會成為一種潛入或擾動體制的方法,也有成員提醒在面對不同層級機構時可能會適得其反。也因此才會決定採取雙軌制——一種濫情的專情的交友模式!也因為才剛剛更名,要不要先看看我們的「團體宣言」一下?基本的改變,大概就是增設一些既緊又鬆的運作規約的制定,包含持續交友的計畫、Artist Book的編輯、藝術聲優計畫以及進三年內在國際上持續陪伴的規劃(預定2022年芬蘭,2023年巴黎…),希望以自身的運作來探索有趣且具社會性和公共性的團體行動模式或者說當代一種弱機構的思考。

2041宣言

  • @本團體會在2041年解散
  • @本團體成員需於2041年退休
  • @參與進彼此的人生,無論以何種形式
  • @保持幼稚!
  • @強調人們對於生產過程的認識,越出既定的、靜態的結構觀點,其參與的是一種創造性的活動,用以造就出「永無完結之文本」或是「一本沒有明確界限的書」,各個文本彼此可以脫序而獨立成篇,無絕對前後與等級高低之關係,隨時可以分解為最基本的素材,也可以隨機耦合成更大的整體。單一個體成為即為獨一文本,群體之組成即為『理想文本』。
  • @ 頭腦空白的時候,願2041與你同在!相得益彰。
  • @在未來,只有犯錯沒有犯罪。
  • @與其面對這麼多的包袱而什麼都不能做,那還不如用一種方法讓自己沒有包袱。
  • @自我感覺良好且兼顧KPI
  • @四十歲被稱為年輕人要知道有點怪
  • @擾動體制且維持中二
  • @有朝一日換了位置不要大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