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視化影像研究, 蔡濟安

近視化。近為近未來之意,表示著可預視的未來即可親臨的場景。「近視」即指迅速生成與實現的視覺格式方案。像素化的世界裡,視覺已然成為更加深入日常的知覺模式。乘載訊息的媒介伴隨著同質化,使得傳統圖像的定義鬆動,這些像素聚合物除了承襲既有的視頻、影像等傳統格式,更包含了屏幕上所呈現的文字與即時化的文章生產。透過網路技術,圖像獲得了前所未有的,更加開放的場域,多重作者交互詮釋、重譯、編碼。打開另類的民主機制,與此同時更藉由資料庫延長了事件的期望壽命。觀看與書寫的權力位置,一直是影響影像創作的深遠命題。這又讓我們暴露在何種選擇裡面?本次展覽為個人的創作研究展,是將自己放置在這樣的背景下審視,以及反省、回顧創作的歷程。

與展覽的關聯

展場分為三個部分,其風格各異,也可以算是我整理出來的三個創作時期:
。直觀期:直接了當的感覺先行
。文獻期:文獻與實踐的拉扯,孰先孰後?
。詮釋期:再詮釋過的主觀文件,文獻蒐集是材料的一部分。

歷史化與檔案化是伴隨著出現的,浮洲跟團塊阿凱夫皆是透過這些進程而生產出來的作品,但在時間點上,團塊還是比較直觀的,它在語彙上也比較是行為與姿態的展示。而在文獻期則是浮洲,不得不說我翻閱了資料以及實地考察,這樣的實踐也是時下流行的,但在展出的呈現上則必須有所取捨。而到了詮釋期,算是到了一個階段的審視,他是比較後設的狀況,關於製造訊息,製造意義,非客觀影像的社會意義,它的展出形式與內容也是一種擬仿於現實展場空間的狀態。

我希望自己也能成為一道光。

蔡濟安

團塊阿凱夫》

創作理念:

我們似乎需要一雙能夠穿透時間的眼睛,以知悉歷史所沾黏於身體上的片段。 
來到高雄的一年以後,也是氣爆事件的一年後,受高美館邀請製作一套關於氣爆的作品。在這次事件的研究裡頭,我越來認為這關乎一段錯綜複雜、糾纏不清的過去,一切得從殖民時期的建設說起,為了打造一座南進的航空母艦,臨著港區,築起了一座又一座的工廠。即便終戰過後,天皇的玉音帶走了戰敗的恥辱,新來的政權 卻未曾忘記帝國的口吻。時間推進,島嶼復甦、興盛,關於可怖的、不堪的過往遭到了淡化,危機若是沒有重 大的傷亡,及沒有條件形構出“問題”。然而我們又有何能耐可以如此地果斷與無憾呢?歷史的語權變成了檔 案,被歸納、囚禁,使得我們對於怪異的景觀毫無疑問。 

而這一切宛如一團混雜著各種思緒、動機的塊狀物體。到底來說,這件作品能提供給我們什麼樣的資訊與啟示?又或者我們只看到了,透過如此虛假的偽裝,而得到了一幀幀荒誕、怪異並且無助於現實的影像?命名與展示以檔案的方式呈現。檔案的詮釋權一般為官方所有,是因為檔案以及其後續的再生產乃是一段民眾在吸收智識上的途徑之一。而這項紀錄則是以我查找的資料與行為提供了屬於自身觀點的氣爆脈絡,試圖在我、地 方、歷史三方的多重影響下,提出另類的觀看方式。 


作品陳述:

如果地表上的建設是對於每個歷史進程的一種記錄;如果外在衣物的皺褶是對於身體行為的紀錄;那上述兩者 皆同樣有著影像最原先被賦予的紀錄性質。而這三者又該如何依存這項『紀錄』的性質並再現出歷史的弔詭? 

於是我將這些歷史的以及現在的圖片穿戴於身,化身為一怪異的存在。以「行走」這一極為日常的方式走過了 歷史景點與氣爆的區域,試圖在日常裡面製造出奇怪的景象,使民眾重新審視周遭的一切。我將其定義為時間進程之下必然會產生的個體,祂是如此地糾結,纏繞了無數的錯置於一身,雜亂交織而成就的一個「團塊」。 

並在行動結束後,再進行對這些記錄物件的拍攝,我們可以看到一些被揉爛充滿皺紋肌理的照片;試圖看到團 塊所散發出來的幽微與詭局的氣息;更可以看到部分民眾面對這種荒誕時的反應,呼應著過往的經驗,也呼應 了現世的情況。 

《浮洲》

創作論述:

「浮洲」愛河上曾有浮洲,記載於林曙光所著的《打狗瑣譚》,內容是一則短短兩頁的敘事,它甚至不是什麼有情節的故事。大致上是說:築港前的愛河曾有兩座浮洲,其中一座有人居。日人為了築港,需要將其清除。起初,那人為了這件事還尋求神佛的庇護,奈何命運作弄,還是黯然離去。而這兩座浮洲也被剷除了。引發我興趣的主要還是在於空間的流動性,主要是伴隨著經濟、政權與勞動族群而演化。當然我並不是第一個調查此地的研究者,關於這遍工業地景的廢存早在十年前就發生過了。但除了以一種「土地正義」的姿態回應這個事情,我們其實還不免地去思考資本的先佔性格。也就是說該地不論是以實質的或者無形的權力介入,不論是資方或是住戶,其最後還是回歸到土地的產權之歸屬權,依然無法脫離廣義的私有財產制度。作為一個具備主體的創作者,除了作為幫人家爭取財產的文化打手,就自我感性而言,這種流動的卻毫無連續性的地貌,似乎更是一種無地方感的,滯留於人生各個階段裡頭的,關於我的在地現實。


作品陳述:

影片分兩部,前半部我想跳脫對立的——官方、財團/住民——這類的立場去重塑對土地的視角,土地必須先是土地,接著才可以是其他東西。所以在前半部的畫面的選擇上多以不動的視角與平視的角度,像是寫生般的角度去紀錄。,也是想像這種「不動」似乎也與腳下的土地即使相對抽象的產權能夠轉移,但他確實未曾移動過。後半部則是記錄由澎湖移民兼移工所建立的廟宇當作主要視角,該廟目前還處於產權爭議的狀態裡,帶有一種儀式性的悲催,並且帶入會流動、飄散的物質,比如說水與煙,以回應他們或甚至是當代每個人所面臨的在地現實,如馬克思說的那句話「一切堅固的事物都煙消雲散了。」

《浮洲之檔案的檔案》

創作論述:

該作品曾於高雄文學館展出,書籍作為知識流動的載體,拿取它、閱讀它、購買或借取它、歸還它或甚至幹走它。就取用的姿態與模式,以及他們大部分時間都處在閒置的狀態而言,書與該土地的狀態蠻相似的,市政府規劃了一塊空了將近二十年的重劃區,而圖書資源則大部分不太被取用,我以此連結兩者的情境。


作品陳述:

在作法上,第一個檔案的意思是該作品本身,由於創作的當下經歷了第一次的檔案化,接下來也曾有二、三次的展出,所以對於過去展出的形式有了一些經驗的累積,而這樣的累積成為了一個既有的事件,這些經驗與資料成為了第二種的檔案;第二個檔案則是透過第一種檔案之殘餘–不論是展出形式或者是觀看敘事—加以重組,重新詮釋該作品。 

在內容與形式上,仍是回到一開始的想法,「一塊土地的漂流如何可能」,也就是更聚焦在一則故事或者事件如何取得流動性,而這個流動性除了單方面的給予以外,它又如何透過被放置在不同的位置而傳達應有的情感。所以不論是可拿取的畫報或者組圖式的書背,除了能夠閱讀以外,也希望透過這種流動開拓出新的可能與相遇。 

《感知大爆炸》

創作論述:

平常我們看電腦的圖片或者數位相機的影像,都不是實體的,而是一種模擬,靠著顯示卡上的感光板堆疊出來的發光體,仿照著我們以往看圖片的樣態,給出一個可以辨識的東西,所以當我們在說這張圖像的時候,他並不是一個實際的圖像,而是一個檔案,他甚至也不是一個檔案,而是一堆數據的聚合物,當然我們必須很清楚地知道我們所指涉的東西已經因為科技的進步在意義上與形式上產生了裂解,而我們也無法脫離這種脈絡,因為這種轉換技術,如果你想的話也可稱之為藝術,它確實在某個層面轉化了我們的知覺,從最簡單的文字編輯軟體到三維建模軟體;從平鋪直述的文字聊天到emoji與gif的使用,但我們卻毫無知覺,只因為一部份的原因在於,藝術身為一種因襲的語言,它不可能超脫以往的任何形式變成一個你完全無從辨認的事物,其承襲的是視覺與其他感知經驗的形式與內涵。


作品陳述:

在檔案爆炸的年代,因其無意識的性格造就出了各式的詮釋,但近幾年的詮釋似乎都朝向了某種單一的方向,所以我想要透過這件作品,主要是想提問當我們在談論感知檔案的時候,我們到底在談論什麼?所以我們必須先回到談論感知材料或是檔案之前,我們是不是都自動排除了某些東西?作法上,這部錄像採取螢幕錄影的方式,目的是想承襲著日常的視覺經驗。而桌面上是所排列的是將電腦軟體的檔案以感知為名,存下了近八十種不同類型的檔案格式,其中某些格式我也是第一次看到,這似乎就像是當我們在談論檔案或是感性材料時,似乎都有某種預設,就像我們用電腦存檔,最多就是jpg、doc、pdf,這或許與當代在感知檔案上的選取有某種呼應關係。另一方面,我也希望在錄像中透過其他的檔案格式併呈與開啟,邀請觀看者一起思考這些跳躍的,如漣漪般的檔案是否就如同我們在創作或是感受時所遺落的那些事情一般,其實還是存在著許多活力只是未曾被開啟?整部影片沒有多餘的聲響,或許是我對於影像的潔癖;但也是希望能讓觀眾在最少的干擾下一同進入畫面,更加專注地凝視日常中習以為常的怪現象。

《石頭與紙+姜伯格+言說物》

創作論述:

石頭與紙

如果說藝術可以反映一定程度的社會生活跟認同,那我們其實也可以說,當代的藝術家其實是被程度不一地要求要配備某種在地性、歷史感、田野調查以及將行動檔案化,至於這種供需的對象在哪裡,

在眾多檔案美學盛行的年頭裡,創作者進行了各式各樣的田野,研讀文本,試圖將田野來的數據與感知材料混合成一種新的表現形式,然而若是真有檔案美學這一詞,那不種情況大概像是在一個白盒子裡,放上乾淨整潔的文件與照片,錄像也是必要的配備之一,而這個狀況是在創造一種觀看情境,以一種近似證據的方式闡述作品的實踐,雖然這可能是為了使人更理解藝術家在繪製時的經歷與轉換感知的過程,但這種裝配還是以社會實踐、文化行動、研究型創作類型的展覽居多。

而在觀看上則是必須依尋文本做解釋,以大量的敘述替代了作品,或甚至是未經處理的材料亦能成為作品的一部分,雖然在立意上更明確的表示了社會轉向之後的典範轉移,然而這種類型的實踐是否也同時解消了感知?

姜伯格+言說物

若是將教育的過程視為一種自我規訓的旅程,那其最終目的就是要將自己與其他同等學歷或是階級做出同質化的結果。也就是說,如果接受了教育,也等於是取得了進入系統的感應卡,也等於必須接受系統強制加諸在己身的各種審核與身份認定。

我受的藝術創作教育卻是在這個系統中尋求個體差異的產出,姑且不論市場的機制如何,當我們要求自由地創作時,我們真正在訴求的是什麼?在社會轉向後,對象是否早在經驗之前就被系統篩選、排除?而在面臨破碎化的歷史與鬥爭現場,我們的觀看是如何觀看與說話



作品陳述:

石頭與紙
影片預設的角色是石頭可以是任何對象,紙則是承認其價值與意義的東西。這兩者在一個共同的空間裡相互詮釋、比較、鬥爭。後來出現了一台電視,這樣一個靠著自身發光的隱藏主要運作主體的物件,扁平了所有事物,它們一起被框架、囚禁在這道媒體之光裡。

姜伯格+言說物
如果文章需要註解來幫助理解,這兩部可以視為石頭與紙的註釋,他們負責解釋影片裡頭,關於影像與文字的部分。但各自又肩負其他任務。姜伯格的主要靈感來自於我曾經隨意寫下的筆記「文字會代替我在場」。影片內容主要引述了約翰伯格觀看的方式紀錄片中的口述語音,該集講述的是機械複製時代的藝術,影像如何透過再製技術傳播到更遠的地方,而訊息同時間也可以透過這項技術被扭曲原意。但我所剪輯的話語亦是重新編整過的,所以這也不是約翰伯格的原話,正如紀錄片中結尾,約翰伯格很清楚地表達了他做這些影片以及運用電視傳播技術的目的為何。這些詞語也已經透過了這項再製工程變成為我服務的工具。而在畫面上則是一些手稿的展示,這些手稿是一些創作的殘餘,也是一些曾經或者現在進行式的思考之問題,表淺來看,它們可以是展覽的必要裝配之一,但細看之後可以看出一些關聯。每一個片段的TITLE都在影像編輯檔裡面可以看出各別的意思,包括了閱讀的問題、素人創作者朋友的認同困擾、其他藝術家如何思考創作,但我希望存有一些詩意的空間,所以這之間的串連就仰賴讀者的眼睛了。

言說物則是回應了一些藝術教育下的困境,關於在吸收了這麼多的理論知識後,我們又該如何說話?影片靈感來自塔可夫斯基的《鏡子》片頭,一位口吃男子的治療過程。我與友人分別扮演了治療師與病人,透過象徵著議題與認同的食物與畫面,講出一串逐漸含糊的話語,看似政治正確的觀點,但也可能是囫圇吞棗之後的滿嘴胡話。


近視化影像研究—蔡濟安創作研究展

藝術家: 蔡濟安
組織營運贊助:國藝會
指導贊助:高雄市政府文化局
展覽日期:2019年3月30日~2019年4月21日
展覽地點:Pin-Bien館+A展覽室
開幕茶會:2019年3月31日 下午15:00 

藝術家簡經歷

EXHIBITION 聯展

​2018《當我們面目全非》 @ 高雄文學館

2017第十五屆桃源創作獎 @ 桃園市展演中心
2016港都國際藝術博覽會特展區—《hok港》@國際展覽館—高雄
2016《微物誌:國際袖珍雕塑邀請展》@116藝術中心—高雄
2016《化身再重構》@小島藝廊—高雄

AWARD 獲獎

2017 第十五屆桃源創作獎 優選

CURATE 策展

2018《造像技工宿舍》@旗津社會開創基地
2015《跨入十年第二檔期—眾志成牆》@116藝術中心—高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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